第22章
李承乾：“為何你這藥……聞著竟如此勾人食欲？”
李世民怔了一下。
還真行。
李淵一看他的神情，立刻伸手把畫像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就這麼辦。我的這幅，想都別想。”
李世民額角微微一跳，到底沒再跟他爭。
……
第二日上午，東宮。
晨光已經照進庭院，殿內卻安靜得很。
李承乾坐在案前，於誌寧就在對麵。案上的經書已經講了小半個時辰，於誌寧卻沒有繼續往下念，而是伸手將書卷輕輕壓住。
“若臣下有過，卻仍有可用之才，殿下以為該如何處置？”
李承乾想了想：“有過則罰，有才仍用。總不能因他有一處錯，便把其餘都抹了。”
於誌寧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又問：“若其過足以壞法度呢？”
李承乾頓住了。
他最頭疼的就是於誌寧這種教法。
背書好歹有個現成的答案，可於誌寧的問題卻總是一個套著一個。答淺了，他要追；答得太周全了，他反而還會問一句——殿下是真這麼想，還是隻知道該這麼答？
一上午下來，李承乾腰背都有些僵了。
窗外日頭正好，風吹過庭中的樹，枝葉輕輕搖著。他不過往外看了一眼，於誌寧的聲音便停了下來。
“殿下？”
李承乾立刻收回目光，神色不變：“孤在聽。”
於誌寧也沒拆穿他，隻把書卷重新展開。
恰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名內侍快步進來，躬身道：“殿下，陛下召見。”
李承乾搭在書頁上的手頓時停了。
“父皇召我？”
“是。”
李承乾臉上沒什麼變化，起身的動作卻明顯比方才利落了許多。
東宮與太極宮相去不遠，沒過多久，他便到了李世民麵前。
李世民也沒繞彎子，開口便道：“今日你出宮一趟，去張家。”
李承乾眼神明顯亮了一瞬，又很快壓了下去：“父皇可是有事要兒臣轉告張之衡？”
李世民把他的反應看得清清楚楚，也懶得揭穿。
“昨日張之衡替你祖母畫了一幅畫像。”說到這裡，他臉色多少有些不好看，“你皇祖父不肯給朕。”
李承乾嘴角險些動了一下。
他忍住了。
李世民瞥他一眼：“你去找張之衡，讓他照著昨日那幅，再畫一張。”
“兒臣領命。”李承乾答得又快又乾脆。
李世民眯起眼睛：“你很高興？”
李承乾立刻正色道：“父皇有命，兒臣自然不敢耽擱。”
李世民盯了他兩眼，最終懶得再說，隻擺手讓他走。
李承乾行禮告退。
出了殿門，腳步明顯輕快了不少。
……
臨近中午時，李承乾到了張家所在的坊巷。
還沒走到門前，一股從未聞過的香氣便順著風飄了過來。
不是炙肉，也不像尋常湯羹。
香味裡有肉香，又混著厚重的醬香和幾種說不上來的辛香。味道很濃，卻不嗆人，反而一陣一陣往鼻子裡鑽。
李承乾腳步慢了些。
越往張家走，香味越重。
他早上明明吃過東西，此刻聞著聞著，嘴裡竟不知不覺生出了口水。
李承乾皺了皺眉。
張之衡又在折騰什麼？
到了張家門前，也沒人出來迎。
李承乾站了片刻，臉色漸漸有些不好看。身後的隨從正準備上前叫門，他已經自己抬手拍了兩下。
“張之衡！”
裡麵沒人應。
李承乾又拍了一遍。
這一次，院子深處終於遠遠傳來張之衡的聲音：“門沒閂，自己進！”
李承乾站在門口，沉默了片刻。
身後幾個隨從很有默契地把目光挪開。
誰也沒敢看太子的臉。
李承乾深吸一口氣，自己推門走了進去。
他倒要看看，這家夥究竟在忙什麼，忙到連門都懶得開。
剛進院子，那股香味頓時濃了一倍。
李承乾順著味道一路往裡走，很快便看見了張之衡。
人正蹲在一口大釜旁邊，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握著一柄長勺，慢慢攪動著釜裡的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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