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李淵：“老二，你這事辦的真特娘惡心”
【來自李世民的痛苦值＋67。】
已經走在回家路上的張之衡腳步輕輕一頓。
今天還沒完？
大安宮裡，李世民又看了一會兒，才問：“真是張之衡畫的？”
李淵把酒杯放下。
臉上那點懶洋洋的笑，也一點一點沒了。
“二郎。”
李世民回過頭。
李淵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酒杯重重往案上一放：“你把他爹莫名其妙就給砍了。二郎，你這事辦得，真他娘的惡心。”
李世民臉色頓時一沉，殿裡的宮人也紛紛低下頭。
李淵身體微微前傾，死死盯住他的眼睛：“你做秦王時候那股容人之量呢？你的禮賢下士呢？你那人人都誇的雅量高致呢？”
李世民嘴角慢慢繃緊。
李淵抬手往他胸前一點，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你他娘的替李靖求情那股勁呢？替竇建德求情那股勁呢？還有黨仁弘，你舍不得殺他的時候，那股勁又跑哪兒去了？”
說到黨仁弘，李淵的聲音更冷了幾分：“尤其是他！犯的罪比張蘊古重不重？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可你舍不得啊。”
李世民剛想開口，李淵忽然笑了。
那笑裡半點溫度都沒有。
“哦——我明白了。”李淵慢慢靠回去，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兒子，“二郎啊二郎，原來你也不過如此。說什麼一視同仁，說什麼用人不疑，到頭來還是分人的嘛。”
李世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李淵偏偏說得更慢：“黨仁弘跟著你們打過天下，是老人，是自己人，是你的心頭肉。所以他犯了大罪，你心疼，你舍不得，你願意替他求情，願意給他找活路。”
他抬手朝殿外張之衡離開的方向隨意一指，嘴角泛起譏諷：“可張蘊古算什麼？六品官。沒陪你打過天下，沒在秦王府替你賣過命，也不是你身邊哪個老兄弟。”
李淵盯住李世民：“死一個，再換一個就是了，是不是？”
李世民下頜微微收緊：“父皇——”
“別叫我！”李淵猛地一拍榻邊，聲音陡然壓下來，“你不是最會講帝王心術麼？這不就是帝王心術？誰重要，誰不重要；誰能殺，誰不能殺；誰值得你忍一忍，誰連讓你多想一刻都不配！”
殿裡安靜得幾乎能聽見酒液晃動的聲音。
李淵看著他，忽然又笑了兩聲：“好啊，真好。做秦王的時候，天下還沒到手，你知道人才難得，知道人心要收，知道一個有本事的人不能隨便殺。”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等真坐上這個位置，六品官的腦袋，就輕了。”
李世民沒有說話。
李淵卻不給他喘氣：“可你最好給我記清楚。你嘴裡那個貞觀朝，不是靠房玄齡一個人撐起來的，也不是靠長孫胖子那幾個人坐在殿裡就能轉起來的。”
“天下多少州？多少縣？多少案子？多少賦稅？多少百姓？”李淵抬眼看著他，“房玄齡一個人去審？長孫無忌一個人去收？他們幾個長八隻手，還是一天有四十八個時辰？”
李世民的手指慢慢握緊。
李淵的聲音反而越來越沉：“真正替你把這個天下撐起來的，就是一個又一個張蘊古這樣的六品、七品、八品官。”
“他們未必能讓你記住名字，未必有資格陪你喝酒，更沒陪你在戰場上拚過命。”李淵停了一下，眼神一下冷到底，“可沒有他們，你所謂的貞觀之治，就是個屁！”
【來自李世民的痛苦值＋142。】
長街上，張之衡腳步猛地停了一下。
送他的內侍回頭：“張郎君，怎麼了？”
“沒事。”張之衡嘴上這麼說，卻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大安宮的方向。
李淵在裡麵乾什麼呢？
大安宮裡，李淵重新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所以別跟我擺什麼明君的樣子。”
李世民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李淵卻仍舊不疾不徐：“你今天最惡心的地方，不是殺錯了張蘊古。是你能替自己人找一百個不殺的理由，輪到一個跟你沒交情的六品官，你連多想一刻都懶得想。”
李世民臉上的神情終於變了。
【來自李世民的痛苦值＋196。】
張之衡這回徹底停下。
他站在長街上，盯著大安宮方向看了半晌。
那老頭……
不會真在裡麵乾什麼吧？
大安宮內，李淵也不再繼續往下數落。
他看了兒子許久，最後抬手指向旁邊那幅畫像：“今天你能站在這兒，看著張之衡把你娘重新畫出來。你覺得像，覺得那些快忘了的東西，又能重新看見。”
李世民的目光緩緩落到畫像上。
李淵的聲音徹底低了下來：“那我問你。”他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到李世民臉上，“誰把他爹畫回來？”
李世民眼神猛地一震。
【來自李世民的痛苦值＋238。】
長街上，張之衡整個人都停住了。
他回頭望向遠處的大安宮，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殿內，李淵已經重新靠回榻上，端起酒杯，像是方才該說的全都說完了。
過了很久，李世民才低聲開口：“張蘊古之事，是兒臣之過。”
李淵連眼皮都沒抬：“這話別跟我說。”等李世民看過來，他才朝殿外努了努嘴，“人家兒子還活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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