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屈突壽：“五百貫，請把我爹畫回來！”
兩個月。
不夠就三個月。
一點點畫。
慢慢磨。
直到他自己覺得，那個人真的回來了為止。
張之衡猛地站起身。
白夫人被他的動作嚇了一下，茫然地抬頭。
他趕緊放輕聲音：“娘，你坐著。我去弄點東西。”
說完便快步去了書房。
想法有了，剩下的就是材料。
這倒難不住他。
唐代沒有現成的現代油畫用品，可長安什麼東西都有。
顏料本來就有。
筆也能重新做。
至於畫布，他準備去西市找細密的亞麻布，再讓木匠做個合適的木框，把布繃起來。
油料也能找。
關鍵不是憑空變出什麼新東西，而是把這個時代已有的東西重新組合起來。
接下來的幾日，張之衡幾乎天天往外跑。
西市找布。
顏料鋪挑顏色。
又讓張福找木匠和筆匠，按照他的要求做畫框和幾種不同粗細、軟硬的畫筆。
東西陸陸續續送回來以後，他便一頭紮進書房。
磨顏料，調油，試顏色。
麻煩肯定不少。
有的顏色太厚，有的乾了以後發暗，有的怎麼調都不順眼。
張之衡也不急。
不行就重來。
反正張蘊古那幅畫，他從來沒打算現在就動筆。
書房裡很快多了一堆陶碗、小罐、試色木板，還有一卷從西市買來的細亞麻布。
張福在門外看了幾日，終於忍不住走進來：“少郎君，您這些日子又是磨東西，又是調油，這是……做藥？”
張之衡正低頭試一塊顏色，聽得笑了一聲：“不是，做畫。”
張福看看桌上的瓶瓶罐罐，又看看角落裡的亞麻布：“畫還要弄這麼多東西？”
“這種畫不一樣。”張之衡用小刀刮掉一塊不滿意的顏色，“現在東西還沒弄順，等弄好了你就知道。”
張福雖然聽不明白，卻也沒有多問，隻點了點頭：“那您慢慢試。我跟下麵的人說一聲，這幾日別隨便進來碰這些東西。”
張之衡抬頭笑道：“還是張叔靠譜。”
張福看了一眼已經被弄得斑斑駁駁的桌麵，也笑了：“您少糟蹋兩張桌子，我就更靠譜了。”
張之衡低頭一看，難得有些心虛。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
張福搖搖頭，懶得和他爭，轉身出去了。
幾天折騰下來，東西總算有了個模樣。
離張之衡前世真正習慣使用的材料當然還差得遠，但至少能繼續往下試。
就在這時候，休沐日到了。
張之衡一早便把畫具整理妥當。
今日去蔣國公府，真正要做的還不是油畫。
屈突通已經去世多年。
想把這樣一個人重新畫出來，首先得把人找回來。
舊畫像、遺物、家人的記憶，還有那些真正見過屈突通的老人，一個都不能少。
張之衡背起畫板和畫筒，出了門。
到了蔣國公府，他在門外報上姓名，門房立刻進去通傳。
張之衡站在外麵等著。
原本以為過上一會兒，自然會有人從旁門出來領自己進去。
沒想到沒過多久，府門內忽然傳來一陣沉重的門軸聲。
張之衡抬起頭。
愣了一下。
開的不是平日供人出入的側門。
而是中門。
厚重的門扉緩緩向兩邊開啟，府中仆役分立兩側。
張之衡站在原地，一時沒動。
他雖然來大唐的時間不算長，可原身留下的記憶還在。
蔣國公府這種勳貴門第，中門可不是隨便給人開的。
更何況自己今日既不是朝廷使者，也不是什麼顯貴。
隻是來畫一幅畫。
門完全打開以後，張之衡才發現屈突壽已經親自站在裡麵等著。
今日的屈突壽沒有穿縣令官服，隻是一身家常衣袍。
張之衡看了看大開的中門，又看向他，忍不住問：“屈突叔叔，這陣仗是不是大了點？”
屈突壽卻隻是平靜地看了一眼他背後的畫具。
“今日你不是來縣衙辦差的。”
張之衡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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