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無能的夫君19】
書房裡的燈還亮著。素素來尋陸呈時，天色已經極深了。
她問過守夜的仆人，知道他還在這裡，便披了件外衫，提著盞小燈穿過回廊來找他。
她推開書房的門。隻見陸呈立在窗邊，挺拔的身姿隱在黑暗中，他仰頭望著外麵，不知站了多久，連她推門進來都沒有察覺。
素素輕輕喚了一聲：“夫君。”
陸呈的背影微微一動，他偏過頭來，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心下意識地蹙了一下，開口：
“這麼晚了，怎麼穿這麼少就出來？”
話一出口，他自己反倒先頓住了。
素素抬眸看他，輕輕關上門，朝他走近幾步，柔聲道：
“怎麼這麼久了還在書房，事情沒有處理完嗎？”
陸呈移開目光，終於動了動身子，動作有些僵硬，是很久保持一個姿勢導致的，他走到小塌邊坐下：“在想些事情。”
素素坐在他對麵：“怎麼了，夫君，可以說給我聽嗎？”
陸呈望著她，沉默片刻，然後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腿。素素臉頰泛紅，羞澀了一下，起身坐在他腿上。
陸呈摟住她的腰肢，光落在她臉上，素素與他對視，那眼中帶著落寞、疑惑，甚至有一絲她看不懂的頹廢。
沒等她開口詢問，他就抬手，將她耳邊一縷碎發溫柔地撥到耳後。
正要想說些什麼，手卻驟然頓住。一瞬間整個人像是被什麼釘在原地。他甚至沒有意識，就將指尖緩緩探過去。
隻見素素白皙的後頸上，有一枚極淡的痕跡。
陸呈的指尖落在上麵，微微發抖。他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那麼看著那一枚淡紅的印記，眼底的光一寸一寸地暗下去。
素素被他弄的有些癢，微微側過頭，正好對上他那雙幽深的眼睛。那裡麵翻湧著她從未見過的痛苦絕望。
還沒等她開口，陸呈忽然收緊了手臂，將她死死箍進懷裡。素素吃痛，低低叫了一聲。
陸呈抱得更緊了。他的下頜抵在她的發頂，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得不成樣子：
“素素……別再騙我了，求你。”
他幾乎是在哀求。眼角緩緩劃過一滴淚。
陸呈想起了二丫說的那些話。心中翻湧出滔天的怒意，她怎麼敢用那樣肮臟的字眼去形容他的素素，他恨不得當場掐死這個賤女人。
他根本不相信那些話。一個字都不信。
可是，他獨自坐在這裡時，內心深處卻不斷盤旋著那些話，讓他不敢麵對，讓他每呼吸一下都覺得胸膛像是要被撕裂。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還是叫來了喜兒。
喜兒看見他那副模樣，嚇得聲音都在抖，戰戰兢兢地說出了令他徹底絕望的話：今日夫人去了二公子院裡，似乎待了……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
陸呈站在那裡，渾身發顫。他甚至不敢去想這兩個時辰裡發生了什麼。
他拚命告訴自己，一定是有原因的，素素不會，絕對不會。可那顆心卻像被人攥在手裡，一點一點地收緊，疼得他幾乎直不起腰。
直到此刻，他看見這枚痕跡。
素素的每一寸肌膚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那不是他留下的。他比誰都清楚。
可即便到了這一步，他依然在等。
等她開口，等他親耳聽見她說，哪怕是謊言，是欺騙，隻要她肯說一句不是，他就信。
素素望著他，看見他眼底的痛苦，隱隱猜到了什麼。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喉嚨乾澀，眼神裡充滿了無措。
陸呈知道了。
到了這一刻，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說。沉默許久，素素終於艱難開口：
“陸呈，一切都是我的錯，我們......和離吧”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陸呈的猛地僵住了。他沒有說話，渾身繃得緊緊的，連指尖都在顫。
過了很久，久到素素以為他不會再有回應了，才聽見他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短促，帶著自嘲。
“和離？”他緩緩抬起頭來，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睛暗沉得可怕，
“素素，你連騙都不願意騙我一下了，是嗎？”
素素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有什麼可辯解的。”
她的話音還沒落，陸呈忽然抬手，猛地將桌麵上那盞青瓷茶杯掃了出去。
“砰”的一聲，茶杯撞在牆上，碎得四分五裂，茶水潑了一地，碎片四濺。
那聲響太突然，震得素素整個人一哆嗦，臉色唰地白了，下意識地向後縮，脊背貼上了冰冷的牆壁，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
陸呈看著她那副瑟縮的模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和痛苦，再也壓不住那滿胸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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