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無能的夫君7】
素素坐在窗前，指尖捏著陸呈寄來的信，才讀了幾行，臉頰便燙了起來。
他在信裡寫了自己的近況，可字字句句都繞不開對她的思念。
他說差事比預想的棘手，還得再耽擱半月。
素素將信紙輕輕貼在胸口，閉上眼，忽然有些想他了。
侯夫人素喜清淨，平日裡各院都是各自用晚膳。
但今日為了慶祝二公子歸家，特意吩咐全府齊聚正院，一同用飯。
晚膳時分，侯府正院燈火通明。
素素到的早了些。
她換了身淡紫色的衫裙，發間隻簡簡單單簪了一隻簪子，安安靜靜地坐在桌邊，等待這位二公子，陸呈的弟弟。
門被推開，侯夫人先到了。
她今日穿了件寶藍色的衣裳，神色淡淡，目光在素素身上停了一瞬，微微頷首，便在上首落了座。
素素起身行了禮，侯夫人抬了抬手：“坐吧，一家人不必拘禮。”
素素應了聲，重新坐下。
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少年清朗的聲音：
“母親，我來晚了。”
素素抬頭望去。
陸銘大步跨進門檻，一身鴉青色的錦袍，發冠束得齊整，襯的他身姿俊朗，豐神如玉。
他進來，看到母親，笑著拱了拱手：“母親久等。”
然後目光轉向侯夫人身側，落在一個陌生的身影上，那應當就是他的嫂嫂了。
可就是在看清臉的瞬間，陸銘的笑容僵在了唇角，瞳孔微微一縮。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脫口而出：
“秦姑娘？”
侯夫人微微蹙眉，目光在兒子和素素之間掃了個來回：“銘兒，這是你大嫂。”
陸銘站在原地，張了張嘴，喉嚨乾澀，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地擠出兩個字：“大嫂？”
素素也認出了他，沒想到今日在街上遇見的那名少年，就是自己的小叔子。
她站起身，朝他微微行禮：“二弟。”
陸銘沒有動。
他就那麼看著她，飯廳裡的燭光映在他眼底，明明滅滅。
“銘兒。”侯夫人的聲音響起，“愣著做什麼？過來娘這邊坐。”
陸銘的喉結上下滾動，垂下眼，在素素對麵坐了下來。
坐下之後，他就沒有再看她。
可她就坐在對麵，離他不過一桌之隔。他隻要稍一抬眼，便能看見她的身影。
侯夫人說了幾句家常，素素輕聲應著，聲音細細軟軟的。
陸銘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端起麵前的酒杯灌了一大口，酒順著喉嚨燒下去，卻壓不住胸口那股翻湧的澀意。
這頓飯吃的陸銘味同嚼蠟，他不知為何，內心始終無法平靜，心口異常煩悶。
晚膳過後，侯夫人起身說乏了，就先行回院去了。
素素也跟著站起來，準備離開。就在這時，陸銘叫住了她：
“素...嫂嫂，大哥他……對你好嗎？”他聽見自己問。
素素有些詫異，不過想起陸呈，還是不自覺的彎了彎嘴角，眉眼間泛起柔和的光：“他待我很好。”
陸銘垂在桌下的手緊緊攥住了衣袍。他看著她提起大哥時眼底的光亮，忽然覺得今晚的酒可能是太烈了，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那就好。”他說。
素素察覺到他神色有些異樣，卻並未多想，隻當他是旅途勞頓。她輕聲說：
“二弟今日剛到，想必累了。我也該回去了，你早些歇息。”
說罷，她朝他微微欠身。
陸銘神色失落，果然得知彼此的身份，她待他都不像白日裡那樣，變的陌生了。
他跟著站了起來，看著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裙擺在地麵輕輕掃過，他忽然往前邁了一步，叫了一聲：“嫂嫂。”
素素回頭。
陸銘站在花廳裡，燭光在他身後投下一片長長的影子。他想說點什麼，可他張了張嘴，最終隻低低說了一句：“路上……當心。”
素素笑了一下：“好。”
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門外的夜色裡。
陸銘獨自站在空蕩蕩的廳中，許久，才緩緩坐下。
陸銘知道自己不該這樣的，變的開始不正常，偷窺著自己的嫂嫂。
白日裡他照常去給侯夫人請安，陪她說話，逗她開懷，端的是世家子弟該有的從容。
可每到傍晚，他就會繞過正院，從假山後的遊廊穿過去，走到那株老槐樹下站定。
樹影綽綽，恰好能望見素素院中，她窗前的燭火，她在廊下看書的身影，她對著月光發呆時微微側過的臉。
他不該看的，他知道，可他無法控製住自己的內心。
陸銘站立在書案前，本打算練字靜心，可筆下卻不自覺地勾勒出一個女子纖細的輪廓。
他畫的極慢，每一筆都很認真。
他畫技不差，年少時曾拜過名師，一筆一線皆有章法。可今夜畫她，每一筆都落得艱難，眉要淺一些，唇要微微上揚，不笑時也像含著笑意。
足足畫了一個多時辰，才勉強收筆。
墨跡未乾的宣紙上，一個女子靜靜坐著，眉眼溫柔，眼簾微垂，仿佛正聽著別人說話。
陸銘盯著畫看了許久，忽然像是被燙到了一般，猛地抓起旁邊一塊素布，將那畫嚴嚴實實地蓋住了。
他後退兩步，呼吸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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