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親爹的話都不聽？
入夜，景安侯府 ，世子院裡書房的燈還亮著。
秦煜換了身寬鬆的常服，坐在案前翻看賬冊，神情鬆弛隨意。
房門響了一聲，秦軒慢悠悠走進來。
他笑著開口：“煜兒，今兒詩會我碰見林家那小姑娘了，她托我幫忙說個情，免了她家那筆修路的攤派銀子。”
秦煜翻頁的手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抬頭看他：“林家藥膳坊的？她倒是會找門路，求到您跟前去了。”
秦軒點點頭：“那孩子小小年紀撐著家業，挺不容易的。她爹跟我一樣是個文人，指望不上。反正也不是多大數目，你就鬆鬆手通融一下吧。”
秦煜輕輕笑了一聲，心裡琢磨了一句——文人？怪不得那小娘子自己當家。
他臉上神色沒變，語氣卻半點不含糊：“爹，這事真沒法通融。”
秦軒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他心裡清楚，自己這兒子在外頭圓滑通透、最會變通，可一旦牽扯到公事，就格外較真。
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勁兒讓他這個當爹的都有點發怵，心裡忍不住嘀咕：我這麼個散漫性子，怎麼生出這麼個有主見又講分寸的兒子？
他還不死心，又勸了一句：“她家好歹也是當年林太醫的後人，總得給點麵子吧？”
秦煜看向他，語氣溫和，但說得仔細：“這不是麵子的問題，我今日要是破例給她免了，明天滿城的商戶都會找上門來，你推一個就得推所有，這規矩就散了。不是我不近人情，是開了這個口子，後麵的事沒法辦。”
秦軒看著自家兒子溫和卻寸步不讓的樣子，徹底沒轍了，無奈擺了擺手：“行行行，我說不過你。我算是白答應人家了。”
秦煜抬了抬眼，嘴角帶了一絲玩味的笑意：“爹，明天您直接跟她說，找誰來說情都沒用，她家那筆銀子一文都不能少，我會親自盯著。”
房門關上，書房重新安靜下來。
秦煜低頭看著桌上的賬冊，指尖敲了敲桌麵，低聲念了一句：“林伊伊？膽子倒是不小，為了免一筆銀子，什麼門路都敢試著攀。”
而此時此刻的林伊伊，還在家中心滿意足地等著好消息，以為抱上了大腿能省一大筆錢，壓根不知道自己的小算盤落了空。
第二天一早，林家院子裡煙火氣正濃。
早飯剛擺上桌，林母就忙著催一家人趕緊坐下吃飯，嘴裡絮絮叨叨的：“都快點過來，一會兒該忙的去忙，該上學的上學！”
林建安還站在銅鏡前慢悠悠地整理衣領，一絲不苟的樣子，透著股文人的講究，半點不急。
林伊伊收拾好桌麵，轉頭對旁邊收筆墨的小弟說了句：“阿澈，吃完我送你去學堂。”
“知道了，姐姐。”十歲少年的聲音脆生生的。
林建安這才踱步過來坐下，臉上帶著點期待，開口說道：“吃完飯我去找秦兄問問情況。昨兒他既然親口應下了，免銀子這事兒多半穩了。”
林母聞言立刻附和，忍不住歎了口氣：“是該問問！這轉運司真是沒完沒了，今兒攤這個銀子明兒收那個費用，反反複複的，日子都快沒法過了。”
林伊伊心裡美滋滋的，徹底放下了心頭的石頭，笑著打趣道：“難得爹跟侯爺是朋友，多少也能派上點用場吧。那秦煜再厲害，總不能連親爹的話都不聽？”
一家人匆匆吃完早飯，林伊伊拎著弟弟的布書包，親自送他去學堂。
快到學堂門口的時候，她從袖袋裡摸出兩包桂花糖，塞到弟弟手裡：“一包送給夫子，另一包分給要好的同窗。”
林澈捧著桂花糖，小臉蛋兒板得一本正經，仰頭看著她說：“姐姐你辛苦了！等我長大了好好讀書，掙好多好多銀子給你，以後家裡的錢都我來掙！”
林伊伊心頭一暖，笑著伸手捏了捏他軟乎乎的小臉：“掙錢的事不急，你現在隻管安心讀書，將來做個比轉運使還大的官，到時候看誰還敢隨便收咱家銀子。”
林澈用力點了點頭，把糖果揣好，蹦蹦跳跳跑進了學堂。
林伊伊站在門口看著他進去，這才轉身慢悠悠往自家藥膳鋪子走，心裡還盤算著今日的生意。
可沒走幾步，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建安快步追了上來，臉上滿是無奈，語氣裡全是失落：“伊伊，壞了，免銀子的事……沒成。”
這話跟兜頭潑了盆涼水似的，林伊伊一下子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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