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春闈在即！娘子的驚喜（嚇）
蘇晚晚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了。
張大夫第三次來複診的時候，捋著胡子點了點頭：“恢複得不錯，再養個十天半月，就能下床走動了。”
蘇晚晚差點從床上蹦起來：“真的嗎！”
“真的。”張大夫看了她一眼，又補了一句，“但是繡花還是不能碰，至少再養半個月。”
蘇晚晚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沈驚寒站在旁邊，麵無表情地補充：“聽到了？不能碰繡花。”
“……我又沒說我要碰。”蘇晚晚小聲嘟囔。
沈驚寒沒理她，送張大夫出門。兩人在院子裡說了幾句話，蘇晚晚豎起耳朵偷聽，隻隱約聽見“氣血不足”“不能操勞”“多補補”之類的字眼。
沈驚寒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看。
“張大夫說什麼了？”蘇晚晚小心翼翼地問。
“沒什麼。”沈驚寒在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他說你底子太虛，要好好養著。不然以後……”
他沒有說下去。
蘇晚晚愣了一下：“以後怎麼了？”
沈驚寒沉默了一瞬，移開目光：“沒什麼。總之你乖乖躺著，別亂動。”
蘇晚晚狐疑地看著他，總覺得他瞞了什麼。
但她沒有追問，因為沈驚寒的表情告訴她——問了也不會說的。
此後的日子，蘇晚晚繼續她的“臥床生涯”。
沈驚寒每天早出晚歸，讀書、繡花、照顧她，三點一線。他的眼底青黑越來越重，顴骨也突了出來，整個人瘦得脫了相。但他的精神卻出奇地好，每次回來都會給她帶一些小東西——一包蜜餞、一朵野花、一塊好看的小石頭。
“你今天又沒吃午飯。”蘇晚晚看著他尖尖的下巴，心疼得不行。
“吃了。”
“騙人。你的嘴角有墨漬，沒有飯粒。”
沈驚寒下意識地擦了擦嘴角，然後無奈地笑了：“娘子觀察力越來越強了。”
“少轉移話題！”蘇晚晚瞪著他，“你是不是又為了省時間，中午不吃飯？”
“吃了半個饅頭——”
“半個饅頭叫吃飯？！”蘇晚晚差點從床上跳起來，“沈驚寒你是不是想把自己餓死！”
沈驚寒被她凶得一愣一愣的，連忙安撫：“明天開始好好吃，我保證。”
“拉鉤！”
沈驚寒伸出小指，跟她勾在一起。
蘇晚晚用力晃了晃兩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然後鬆開手，凶巴巴地說：“你要是再不好好吃飯，我就……我就絕食給你看！”
沈驚寒的臉色瞬間變了：“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蘇晚晚梗著脖子，毫不示弱。
兩人對視了三秒鐘。
沈驚寒先敗下陣來，歎了口氣：“好，我好好吃飯。”
“每天三頓，不許少。”
“好。”
“不許餓著肚子去上課。”
“好。”
“不許——”
“娘子，”沈驚寒打斷她，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再這樣下去，就要變成管家婆了。”
蘇晚晚一把拍開他的手：“我就是管家婆！你不服氣？”
沈驚寒笑了，笑得眉眼彎彎：“服氣。服氣得不得了。”
蘇晚晚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但嘴角偷偷地翹了起來。
又過了幾天，蘇晚晚終於被允許下床走動了。
她像是被關在籠子裡的小鳥終於出了籠，在院子裡轉了三圈，又蹦又跳，把幾隻母雞嚇得滿院子亂竄。
沈驚寒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活蹦亂跳的模樣，嘴角微微翹起。
“慢點，別摔了。”
“不會！”蘇晚晚在院子裡轉了個圈，裙擺飛揚，“我終於出來了！你知道我躺了多少天嗎？十五天！整整十五天！我都快長蘑菇了！”
沈驚寒忍笑：“又是蘑菇？”
“對！蘑菇！大大的蘑菇！”蘇晚晚張開雙臂比劃了一下，“再不讓我下床，我頭上都要長蘑菇了！”
沈驚寒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聲清朗，在春日的院子裡回蕩。
蘇晚晚被他笑得耳朵發燙，瞪了他一眼：“笑什麼笑！我說的不對嗎！”
“對，都對。”沈驚寒走過來，伸手將她額前被風吹亂的碎發撥到耳後，“就是覺得……娘子真可愛。”
蘇晚晚的臉騰地紅了。
“你、你少貧嘴！”她一把推開他，轉身往灶房跑，“我去做飯！”
“我來——”
“不許來！”蘇晚晚站在灶房門口，雙手叉腰，凶巴巴地說，“今天你休息，我來做飯！不許跟我搶！”
沈驚寒看著她那副“你敢過來我就跟你拚了”的模樣，識趣地舉起雙手：“好，我不搶。”
蘇晚晚滿意地點點頭，鑽進灶房，開始大顯身手。
沈驚寒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裡，一邊曬太陽一邊等她。
灶房裡傳來叮叮當當的聲音，偶爾夾雜著蘇晚晚的驚呼——“哎呀，鹽放多了！”“不對不對，這個應該先放菜！”“完了完了，火太大了——”
沈驚寒聽著這些動靜，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閉著眼睛，感受著春日的暖陽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這些天確實太累了。白天讀書，晚上繡花，還要照顧她。他的身體像是一根繃得太緊的弦，隨時都可能斷掉。
但每次看到她笑，看到她鬨，看到她活蹦亂跳地在他麵前轉圈——他就覺得，一切都值得。
“好了好了！讓開讓開！”
蘇晚晚端著一個大托盤從灶房裡衝出來，上麵擺著三菜一湯。沈驚寒趕緊起身接住，生怕她把湯灑了。
兩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擺好飯菜，麵對麵坐下。
蘇晚晚緊張地看著他，等他評價。
沈驚寒夾了一筷子炒青菜，放進嘴裡。
味道——
出乎意料地正常。
青菜炒得翠綠，鹹淡適中，蒜末的香味和青菜的清甜融合得恰到好處。雖然算不上驚豔，但至少是一盤正常的、能吃的菜了。
沈驚寒的筷子頓了一下。
“怎麼了？不好吃嗎？”蘇晚晚緊張地問。
沈驚寒沒有說話，又夾了一筷子。
然後是第三筷子。
蘇晚晚看著他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吃，眼睛越來越亮。
“好吃嗎？”
“好吃。”沈驚寒咽下嘴裡的菜，認真地看著她，“真的好吃。”
蘇晚晚差點跳起來：“真的嗎！你沒有騙我！”
“沒有。”沈驚寒指了指那盤青菜，“你看，我都快吃完了。”
蘇晚晚低頭一看——那盤青菜真的被他吃了大半。她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我終於做出能吃的菜了！”她雙手捂著臉，聲音都在發抖，“半個月！整整半個月！你知道我倒了多少盤菜嗎！灶房後麵的那堆黑炭全是我炒糊的！”
沈驚寒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辛苦了。”
蘇晚晚被他揉著頭發，忽然覺得鼻子酸酸的。
這半個月，她躺在床上，什麼都不能做。看著他一個人扛著所有的事——讀書、繡花、做飯、照顧她，瘦得脫了相，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
她心疼得要命，卻什麼都幫不上。
所以她偷偷地在床上研究菜譜——用腦子研究。她把原主記憶裡所有的菜譜都翻出來，一遍一遍地在腦子裡過，想象每一個步驟，想象火候的大小、調料的多少、食材的處理方式。
她想，既然不能動手，那就先動腦。等她好了，一定要給他做一頓像樣的飯。
今天，她終於做到了。
“沈驚寒，”她吸了吸鼻子，認真地看著他，“以後你的飯，我包了。”
沈驚寒愣了一下。
“你不許拒絕！”蘇晚晚搶在他前麵說，“你每天讀書那麼累，回來還要做飯，你以為你是鐵人啊！從今天開始，你負責讀書，我負責做飯。分工明確，不許搶活！”
沈驚寒看著她那副“你敢說個不字我就跟你急”的表情，把到嘴邊的“不用”咽了回去。
“好。”他笑了，“那就辛苦娘子了。”
蘇晚晚滿意地點點頭，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多吃點！你瘦得跟竹竿似的！”
沈驚寒看著碗裡堆得冒尖的菜，無奈地笑了。
“娘子，你也吃。”
“我不餓，你先吃——”
“蘇晚晚。”
“……好吧，我也吃。”
兩人對坐吃飯，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院子裡安靜得隻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偶爾的鳥鳴。
蘇晚晚吃著吃著，忽然想起一件事。
“夫君，春闈是不是快到了？”
沈驚寒的筷子頓了一下：“嗯，還有半個月。”
蘇晚晚的心沉了一下。
半個月。
他隻剩下半個月的時間準備了。
而她，在這最關鍵的時候，拖了他的後腿整整半個月。
“怎麼了？”沈驚寒見她臉色不對，放下筷子，“在想什麼？”
“沒什麼。”蘇晚晚低下頭，扒了一口飯，“就是覺得……你最近為了照顧我，耽誤了很多功課吧？”
沈驚寒沉默了一瞬，然後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他的眼睛。
“蘇晚晚，你聽著。”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你沒有耽誤我。你是我讀書的動力。”
“可是——”
“沒有可是。”他鬆開手，重新拿起筷子，“李夫子說了，以我現在的水平，春闈沒有問題。你隻需要做一件事——好好吃飯，好好養身體。其他的，交給我。”
蘇晚晚看著他平靜而篤定的表情，忽然覺得——
這個男人，真的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明明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明明他累得都快站不住了，明明春闈在即他卻耽誤了半個月的功課——但他就是有本事讓所有人都覺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好。”蘇晚晚用力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沈驚寒笑了，伸手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她碗裡：“多吃點。你比我還瘦。”
“我才不瘦！”
“瘦。抱起來都輕了。”
蘇晚晚的臉又紅了。
“你、你什麼時候抱我了！”
“你睡著的時候。”
“沈驚寒你——”
“吃飯吃飯。”沈驚寒低頭扒飯，耳朵尖悄悄紅了。
蘇晚晚瞪著他，但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
這個男人，真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接下來的日子，蘇晚晚開始了她的“投喂計劃”。
每天變著花樣地給沈驚寒做好吃的。她的廚藝在一次次失敗中突飛猛進，雖然還比不上酒樓的大廚，但至少——不會再把灶房炸了。
她給沈驚寒燉雞湯、煮魚湯、蒸蛋羹、炒時蔬，每天三頓，頓頓不重樣。沈驚寒的飯量肉眼可見地增加了，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一些。
“娘子，你不用每天都做這麼多菜。”沈驚寒看著滿桌的飯菜，有些過意不去，“太辛苦了。”
“不辛苦！”蘇晚晚給他盛了一碗湯，“你才辛苦。你看你，每天早出晚歸的，回來還要繡花——”
說到繡花，蘇晚晚忽然想起了什麼。
“嫁妝繡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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