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奸臣繡花？夫君的隱藏技能
蘇晚晚是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吵醒的。
意識回籠的那一刻，她首先感覺到的是手心裡溫熱的觸感——有人握著她的手，握得很緊，緊到她能感覺到對方指節微微的顫抖。
然後她聽見了沈驚寒的聲音。
不是平時那種溫柔沉穩的語調，而是急促的、帶著壓抑的焦灼：
“張大夫，我娘子怎麼樣？”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沈秀才別急，容老夫細細診脈。”
蘇晚晚費力地睜開眼睛，入目是自家泛黃發黑的房梁。她微微側頭，看見沈驚寒坐在床邊，脊背挺得筆直，但握著她手的那隻手，在細微地發抖。
他身側站著一個花白頭發的老人，正閉目給她把脈。老人眉頭微蹙，手指搭在她的腕上，許久沒有說話。
沈驚寒的臉色越來越沉。
蘇晚晚這才注意到，他的衣襟上有幾道深色的水漬，像是趕夜路時被露水打濕的。鞋幫上沾著泥巴，褲腿也濕了半截——他是跑著去鎮上請大夫的，來回十裡路，隻用了一個時辰。
“張大夫。”沈驚寒又喚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低。
老人睜開眼，將她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捋著胡子沉吟片刻，才開口：
“沈秀才，你娘子這是長期勞累、氣血虧虛，加上營養不良，身子骨虧空得厲害。”
沈驚寒的手指猛地收緊。
“嚴重嗎？”他的聲音平靜得不像話，但蘇晚晚感覺到他的手在抖。
“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不嚴重。”張大夫不緊不慢地說，“她現在這身子，就像是被人掏空了的米缸，看著還有個缸的樣子，但裡麵什麼都不剩了。若不及時調養，怕是會落下病根。”
“怎麼調養？”
“臥床靜養，至少半個月不能下床。飲食上要精細些，多吃些補氣血的東西——紅棗、桂圓、枸杞、阿膠，有條件的話燉些雞湯、魚湯。另外，”張大夫看了蘇晚晚一眼，“不能再勞心費力了。繡花、針線這些活，至少一個月內不能碰。”
蘇晚晚的腦子嗡了一聲。
一個月不能碰針線？那嫁妝怎麼辦？下個月十五就要交貨，現在還差兩件半——
“好。”沈驚寒的聲音斬釘截鐵，“都聽大夫的。”
“夫君——”蘇晚晚急了，開口想說話，但嗓子乾得像砂紙，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沈驚寒低頭看她，那雙鳳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心疼、後怕、自責，還有一種讓她心慌的沉甸甸的東西。
“別說話。”他伸手輕輕按住她的嘴唇，“大夫說了，你要靜養。”
蘇晚晚被他按著嘴唇，唔唔唔地抗議，但沈驚寒不為所動，轉頭繼續跟張大夫說話。
張大夫開了藥方，又叮囑了一堆注意事項，沈驚寒一一記下，一個字都沒有漏。
送走張大夫之後，沈驚寒回到屋裡，在床邊坐下。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蘇晚晚心虛地看著他，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蘇晚晚率先打破沉默，“我其實沒事，就是有點頭暈——”
“蘇晚晚。”
沈驚寒叫她全名的時候，蘇晚晚就知道事情大條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製某種即將爆發的情緒。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你答應過我什麼？”
蘇晚晚縮了縮脖子：“每天隻繡兩個時辰……”
“你做到了嗎？”
蘇晚晚不說話了。
她沒有做到。
雖然每天隻繡兩個時辰，但她沒有告訴沈驚寒，那兩個時辰之外，她還在做別的事——洗衣服、打掃院子、喂雞、做飯、收拾屋子……她把家裡所有的活都包了，以為這樣就能讓他安心讀書。
結果把自己累垮了。
“我……”蘇晚晚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就是想多做點事，讓你輕鬆一些……”
沈驚寒沒有說話，而是伸手，將她額前汗濕的碎發撥到耳後。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蘇晚晚，”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知道我剛才看見你倒下去的時候，是什麼感覺嗎？”
蘇晚晚搖頭。
“像是天塌了。”
蘇晚晚的鼻子一酸。
“我這輩子，”沈驚寒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聲音悶悶的，“從來沒有那麼害怕過。”
蘇晚晚感覺到他的手背上有溫熱的液體滴落。
她的眼淚也掉了下來。
“對不起……”她哽咽著說，“我以後不這樣了……”
沈驚寒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再說什麼責備的話。他隻是握緊了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
“明天，我去找王嬸，把嫁妝的活退了。”
“不行！”蘇晚晚急了，“都繡了一半了，定金也花了——”
“定金我來還。”
“可是——”
“蘇晚晚。”沈驚寒看著她，目光平靜而堅定，“你比那二兩銀子重要。你比一百兩銀子都重要。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要那些錢有什麼用？”
蘇晚晚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嫁妝的事，我來處理。”沈驚寒替她掖好被角，“你現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躺著休息。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要做。”
“可是你還要讀書——”
“讀書的事，我自己會安排。”他頓了頓，“你要是再把自己折騰病了，我才真的讀不進去書。”
蘇晚晚不說話了。
她知道自己理虧。
沈驚寒見她不再反抗，神色緩和了一些，起身去灶房煎藥。
蘇晚晚躺在床上，聽著灶房裡傳來的動靜，心裡又酸又暖。
她想起原書裡的沈驚寒——那個權傾朝野的奸臣，殺人如麻，冷血無情。但此刻蹲在灶房裡給她煎藥的這個男人，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她越來越覺得，原書可能寫錯了。
或者說——原書裡的沈驚寒，之所以會變成奸臣，是因為沒有人拉住他。
而現在，她來了。
她不會讓他變成那個樣子的。
第二天一早，沈驚寒就出門了。
蘇晚晚以為他是去李夫子家上課，但不到半個時辰他就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包東西，臉色不太好看。
“夫君，你怎麼回來了？今天不上課嗎？”
沈驚寒沒有回答，將手裡的紙包放在桌上，打開來——裡麵是紅棗、桂圓、枸杞，還有一小塊阿膠。
“我去找了王嬸。”他背對著她，聲音平靜，“嫁妝的活，退了。”
蘇晚晚的心沉了一下。
“定金……”
“王嬸說不用退了，就當是給你買補品的。”沈驚寒轉過身，看著她，“但我還是寫了欠條，等春闈之後，賺了錢再還她。”
蘇晚晚的眼眶紅了。
“對不起……”
“別說了。”沈驚寒走過來，將一包蜜餞放在她枕邊，“王嬸讓我帶給你的，說你愛吃甜的。”
蘇晚晚看著那包蜜餞，眼淚啪嗒啪嗒地掉。
王嬸那個嘴快心善的婦人，明明是她違約在先，人家不但沒追究，還給她買了蜜餞。
“別哭了。”沈驚寒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再哭就不漂亮了。”
“我本來就不好看……”蘇晚晚吸著鼻子說。
“誰說的？”沈驚寒俯身，近距離地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我娘子是全天下最好看的。”
蘇晚晚被他看得耳朵發燙，別過頭去：“少貧嘴……”
沈驚寒低低地笑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起身去灶房給她燉湯。
蘇晚晚躺在床上，看著他的背影發了很久的呆。
這個男人，明明自己都快累垮了，還要照顧她。明明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還要給她買補品。
她蘇晚晚何德何能，攤上這麼一個夫君？
不行，她不能就這麼躺著什麼都不做。
但是她已經答應了沈驚寒不再碰針線，那她能做什麼呢？
蘇晚晚的目光在屋裡轉了一圈，最後落在沈驚寒的書桌上。
書——她可以幫他抄書！雖然她的字醜，但至少能認出來。抄書不用費什麼力氣，躺著也能抄！
她正打著如意算盤，沈驚寒端著湯進來了。
“在想什麼？”他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不在焉。
“沒什麼！”蘇晚晚心虛地把目光移開。
沈驚寒將湯碗放在床頭，在床邊坐下，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遞到她嘴邊。
蘇晚晚張嘴喝了，眼睛卻忍不住往書桌上瞟。
沈驚寒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然後收回目光，麵無表情地說：“想都別想。”
“……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每次想搞事情的時候，眼睛都會往右邊瞟。”
蘇晚晚：“…………”你是屬狗的嗎？觀察力這麼強！
“我真的沒有想搞事情——”
“蘇晚晚。”
“……好吧我承認，我想幫你抄書。”
沈驚寒看著她，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他將湯碗放下，從書桌上拿了一本書和一支筆過來，放在她麵前。
蘇晚晚眼睛一亮：“你同意了？”
“嗯。”沈驚寒將筆遞給她，“但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每天隻能抄半個時辰。抄累了就歇著。不許勉強。”
“好好好！”蘇晚晚滿口答應，迫不及待地翻開書。
然後她愣住了。
這本書上的字，她大半都不認識。
繁體字本來就難認，再加上是文言文，之乎者也的，她看了三行就頭暈眼花。
“那個……”蘇晚晚艱難地開口，“夫君，這上麵寫的什麼？”
沈驚寒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你不是說要幫我抄書嗎？”
“我……我是在幫你抄啊！但是你得先告訴我寫的是什麼……”
沈驚寒忍笑，在她身邊坐下，指著第一行字，一個字一個字地念給她聽。
蘇晚晚跟著念，念得磕磕巴巴的，像是剛啟蒙的孩童。
念完一行，她提筆抄寫。字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有些字還少了幾筆。
沈驚寒看著她的“大作”，沉默了很久。
“娘子。”
“嗯？”
“你有沒有想過，換個方向？”
“什麼意思？”
沈驚寒斟酌了一下措辭：“比如……你做飯其實挺有天賦的。”
蘇晚晚狐疑地看著他：“你是在誇我嗎？”
“當然。”
“那你為什麼不敢看我的眼睛？”
“…………”
蘇晚晚氣鼓鼓地把筆一放：“你就是嫌棄我字醜！”
“我沒有嫌棄——”
“你就有！你剛才沉默了三秒鐘！”
“我是在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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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叫地喳喳嘰嘰頭枝在雀麻隻幾，芽新了發樹槐老的裡子院，好正光陽的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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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好越來越會，信相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