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帶著孩子
小沙彌還是把盛歸期攔了回去，小臉認真嚴肅道：“什麼事也沒有人命重要。而且，公子走了，小僧和師父也沒辦法向那位姑娘交代。”
小沙彌指著盛歸期的頭發，有些動容：“那姑娘把公子背到這裡，全身染血，為了給公子包紮，衣服都撕爛，與公子肌膚相親，不顧名節。還有頭發……公子血黏住那姑娘的頭發，那姑娘毫不猶豫剪了自己的頭發，卻不傷公子分毫，公子就這樣走了，怎麼對得起那姑娘？”
說完，他又舉起藥碗：“這藥也是那姑娘留下的銀錢所購，公子若不喝，又怎麼對得起那姑娘？”
盛歸期愣住，手不自覺摸向頭發。
這一摸，果然摸到一團結在一起的發絲。
他抓到胸前一看，聞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但似乎還有些別的味道。
像是——
油煙的味道？
看來對方時常在廚房。
小沙彌以為他聽進去了話，便把藥碗遞到他跟前：“那姑娘說過兩天還會來看公子，公子不若在這裡養幾天病，到時可以親自謝謝那姑娘的救命之恩。”
盛歸期這次配合得喝了藥。
然後問：“那姑娘可又說她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士？”
小沙彌搖頭：“沒說名字，也沒說住哪裡，但她似乎遇到了熟人，想來也是住這附近的。”
盛歸期眼睛疑惑的垂下。
附近大大小小村落很多，人口也密集，而且是多民族聚居，要找人並不容易。
最重要的是，雖說北方女子比起江南女子相對大膽。
但普通百姓的生存之道，大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昨夜被偷襲中毒，滿身是血，普通女子恐怕早就嚇跑了。
哪怕是有心救人，也會找人幫忙。
而這女子缺單獨背著他，一路來到普羅寺。
對了，她知道普羅寺的老住持懂醫，很可能確實住在附近。
但這又與他剛才的猜測相悖，普通農女也怎麼會有如此的膽子？
“小師父可記得那姑娘的長相？”
小沙彌：“當時天剛蒙蒙亮，再加上那姑娘的衣服……非禮勿視……小僧不曾抬頭，所以不知姑娘長相。不過那姑娘有些物件留了下來。”
說著，小沙彌轉身把桌上的那團碎布抱了過來。
盛歸期抬手，扯動肩上的傷口，他眉頭皺了一下，沒出聲。
拿起碎布，他眼迷惘了一瞬，這料子看起來有點眼熟。
可在仔細看，又覺得有些失望。
就是一塊普通的粗麻布，就算在李家溝多半的婦人都有這樣的衣服。
這時，他注意到碎布下露出一塊粉色的細紗布。
那料子細得和粗麻布放在一起，顯得格外違和。
他拿出紗布，發現是一塊手帕，有塊臟的地方仔細看是血。
而就在血染的地方繡著一朵梅花，和一個字：梅。
一個穿著粗麻布衣服的姑娘，卻拿著一塊質地上成的絲帕，怎麼想都不對勁。
但更不對勁的還在後麵。
碎布衣服裡竟然夾著一個小本子，而上麵的字——
陶軟沒想到這次雇她的東家竟然就是陳老板。
昨晚燕來村發生大火，又死了人，他的外室受了驚，差點小產。
他聽說小明莊的表舅夾請假和廚娘操持鬼宴，竟然把鬼鎮壓下去。
於是便讓表舅牽線，找到了王婆，把陶軟請了來。
既然是熟人，陳老板二話沒說就同意了讓樞兒和瑤兒就在莊子上。
甚至還把廚房旁邊的屋子讓人暫時拾掇了一下，晚上讓孩子休息。
陶軟依然是萬分感謝，一時間反而不好意思向他打聽那個澱粉腸的事兒了。
因為盛歸期一直沒回來，樞兒顯得格外不安，瑤兒也被影響，兩人也不去休息，就搬個小板凳，坐在廚房外麵看陶軟做菜。
“都這麼晚了，你們先去睡覺，明早回家說不定你們爹就回來了。”
陶軟一邊顛勺一邊大聲說，然後伸手想要夠放在最裡麵的茴香。
可因為腿前有灶下的柴火擋著，怎麼都夠不到。
就在她想繞開時，一隻小手伸了過來。
她抬頭一看，是瑤兒幫她拿了過來。
她一笑：“謝謝你呀。”
說著，從旁邊的鍋裡拿出了兩塊排骨：“既然不睡覺，那就吃宵夜吧，本來想明早給你們。”
瑤兒看著她，眼睛亮亮的：“娘，你做菜的樣子好厲害，你能不能教我也怎麼玩鍋？”
陶軟愣住。
玩鍋？
隨後，她才明白過來，她是說顛勺。
“好呀，不過得等回家。”
瑤兒懂事地點點頭，但看著她的眼神有些好奇。
見他不走，陶軟問：“怎麼了？”
瑤兒搖頭，伸手接過盤子，卻不小心把湯灑在手上。
陶軟本能地往懷裡掏，結果什麼都沒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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