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出賣
陶軟放下碗，點頭：“怎麼了？”
樞兒搖頭，繼續喝粥。
陶軟看著他的頭頂，無聲地歎口氣。
剛來時，就覺得這孩子聰明，可現在又覺得聰明過頭，心思有些重了。
她剛才做了件不太道德的事兒，偷聽到了倆孩子在房間說的話。
他們說怕她打，怕盛歸期罰。
那就是一大早出門，果然去做了什麼事。
但看他們緊張的樣子，她也不能再深問。
問應激了，反而適得其反。
隻能先讓他們慢慢放鬆下來，一點點問。
她看著樞兒，曾經滿是算計的眼睛，此時亮亮的，清透得仿佛可以看到底。
樞兒習慣了，她厭惡的，虛偽的，甚至惡毒的眼神，此時被看著，竟然有點不適應。
他低下頭，避開她的眼睛，沒說話。
瑤兒比起哥哥更心直口快，想也沒想地就說：“您說做工掙錢是男人的事，養不起媳婦孩子，讓媳婦出去做工，就是丈夫沒用，是窩囊廢。”
陶軟：“……”
如果這話是樞兒說出來，她絕對認為他是故意的。
可是看著瑤兒過於認真的臉，她又覺得自己過於小人。
這分明就是原主說過的話，孩子隻是複述一遍而已。
瑤兒說話的時候估計沒想那麼多，這時被身邊的樞兒拉手提醒，才猛然反應過來，眼神頓時驚懼地看向陶軟。
可兩人卻發現陶軟什麼反應都沒有，隻是淡定地收碗：“我也是家裡的一份子，你們叫我娘，我就得好好養你們，做工有什麼奇怪的？”
說完，拿著碗筷進了廚房。
她有點沒臉麵對孩子。
原主也夠奇葩的，居然在孩子麵前說這些。
如果讓盛歸期知道她說的這些話，估計更想趕她走了吧？
不！或許他已經知道了，所以才變著法的讓她走。
不行，等他回來，得好好跟他談。實在不行就開誠布公，她隻想給自己一個自由身，到了時間會走的。
今天的普羅寺一直關著門。
但因為平時來這裡上香的人不多，並沒有人發覺異常。
直到傍晚時，寺門才打開一條小縫，小沙彌匆匆忙忙出了門。
與此同時，陶軟馬上就要去燕來村了，可是盛歸期還沒回來。
以前他似乎也有過在外過夜不回來的時候。
但走時都會交代。
像今天這情況似乎並沒有發生過。
陶軟隱隱能感覺到孩子的不安。
但兩個孩子的不安似乎又不太一樣。
瑤兒的不安源自於樞兒。
而樞兒的不安更為深切，是因為盛歸期的未歸。
那種不安裡似乎帶著一種恐懼。
她想問他怎麼了，可是這孩子從來不信她，肯定不會說。
盛歸期沒回來，樞兒又是這樣子，她想去王婆家推了燕來村的活兒，卻沒想到樞兒說：“娘，爹沒回家，我和瑤兒晚上在家害怕，你能帶我們一起去做工嗎？您放心，我們會很乖，絕不亂跑。”
陶軟有些意外。
就連瑤兒似乎也有不解。
但樞兒的態度看起來卻很堅決。
陶軟想了想，也不能總麻煩鄰居，兩個孩子挺乖，隻要不亂走，雇主那邊應該能答應吧？
“去可以，但是你們得聽話不能亂跑，知道嗎？”
她蹲在兩個孩子麵前，認真道。
樞兒點頭：“我們會聽話不給娘添麻煩。”
最後，陶軟還是把這事兒跟王婆說了一聲。
王婆也熱心，願意親自跟她去一趟，幫著說一下。
萬一人家不願意，她也能把孩子一起帶回來。
遠親不如近鄰這句話，陶軟現在才切實感受到。
一行人傍晚離開李家溝時，恰好路過金木匠家。
院裡傳出孩子的哭聲，聽著像是金小胖。
陶軟和王婆都挺驚訝，平時金木匠兩口子對這個兒子含在嘴裡都怕化了，怎麼舍得讓他哭的這麼慘？
正好奇著，裡麵突然又傳出金木匠媳婦的哭聲：“啊……這日子沒法過了，我不活啦！”
接著裡麵就是一陣雞飛狗跳。
陶軟和王婆麵麵相覷了一眼，走拉著樞兒和瑤兒走過去。
等過了一段距離，王婆才神秘兮兮道：“就晚飯那會兒，我聽說金木匠家那胖小子惹了大禍本來還以為和以前一樣，又打了誰家的孩子，眼下看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兒。”
陶軟卻語氣淡淡：“孩子太嬌慣，總有一天會惹出大事的，該寵寵，該打打。”
聽到她的話，樞兒不由握緊了瑤兒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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