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妍妍，周六晚六點華悅大酒店，我們大學姐妹們一起聚會哈。”
柳茹妍接到電話來約同學聚會時，正在改作業，手機丟在桌上開著免提。
“最近教學任務挺重的，要不你們玩，我下次，下次一定。”
可電話那頭咋咋呼呼的聲音穿透聽筒：
“妍妍來嘛，畢業都兩年不出現了，每次都說下次，是不是不認我們幾個姐妹了？”
“這……好吧……”
她掛了電話歎口氣，我剛收好衣服，
“怎麼了？不想去？”
“嗯，有個不怎麼想見的人估計八成會來。但是我已經鴿了她們好幾次了……”
我把玩著柳茹妍的頭發，想了想：“那就去吧，大不了遇到不想見的人當空氣好了。”
“那……好叭……”
…………………………
眨眼就是周六傍晚，我從抽屜摸出創可貼貼上她後腳跟，
“我女朋友得漂漂亮亮的。”
柳茹妍穿皮鞋總磨腳，上次約會回來後腳跟紅了一片，我特意買了最薄的那種創可貼。
她低頭係鞋帶時，嘴角彎了彎，踮腳親了親我臉頰：“一會來接我哈。”
我點了點頭，心裡卻有點堵，最近幾個月周末都是一起過的，突然心裡有點空落落。
快十點時手機響了，屏幕上“阿妍”兩個字跳得很急促。
聽筒那邊傳來軟乎乎的聲音，帶著酒氣：
“阿煜……你、你什麼時候來接我……”
我心裡一沉，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等著，我很快到！”
一路疾馳，很快我就到了華悅大酒店。
一下車就往二樓跑，膝蓋撞在扶手上都沒顧上疼。
剛到包間門口，還沒推門，就聽見一個尖銳的女聲鑽出來：
“……妍妍啊，不是我說你，你怎麼找了個這麼平平無奇的男朋友啊……”
“既不帥，又不富，你說你以後要是真嫁給他，能過上好日子嗎？”
“你這麼優秀，值得更好的男人。”
“對了，周旭偉很快就要回來了，他現在可是大變樣了，完全是個高富帥，能力非常強，直接空降在我老公公司當領導。”
周旭偉？我攥著門把手的手猛地收緊，這人是誰？他和柳茹妍什麼關係？
“就是啊，”另一個女聲接話，
“周旭偉現在可是海歸精英，年薪百萬呢！上次群裡還說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妍妍你呀。”
“妍妍，你也別傻了，丁煜楊這種大眾臉配不上你的！”
“就是就是，談了這麼久，給你買過包買過首飾嗎？我老公上周剛給我買了個金鐲子，他能嗎？”
我貼在門縫上往裡看，柳茹妍趴在沙發上，頭發有些亂，大概是醉了，隻含糊地哼了聲，沒說話。
她麵前的桌子上放空酒杯，旁邊還擺著瓶沒喝完的啤酒。
柳茹妍明明說過不喜歡喝酒，肯定是被人勸著喝的。
心像被針紮了下，一陣刺痛。
“平庸”“配不上”，這兩個詞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我想起上次陪她逛街，柳茹妍盯著櫥窗裡的一條項鏈看了好久。
我偷偷看了一眼價格，要近兩個月工資。
剛想咬咬牙出手，倒是她拉起我的手離開，說太花裡胡哨了她不喜歡。
我又想起她同事結婚，新郎送了輛新四環A3給新娘子，她眼中一閃而過的羨慕。
原來這些事情在別人嘴裡，都是我“配不上”的證據。
那她呢？她醉著沒反駁，是不是心裡也這麼覺得？
平時她總說“我就喜歡吃你做的飯”“你送的暖手寶最好用”，是不是怕我難過，故意說的？
我深吸口氣推開門，包間裡的喧鬨瞬間停了。
一個女人看見我，愣了下，隨即扯出個不懷好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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