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臉很紅
“嗯。熱。很熱。最近都是什麼天氣啊！可真是太熱了！”
竹音慌亂地扇了扇眼前的熱氣。
一雙眼睛完全不敢看楚臨晞。
那可是她從小就敬仰的師父啊。
就算是心裡一直告訴自己這再不過尋常，師父本來也是一個正常的成年男子，而且師父本來也沒比他們大幾歲，情竇初開，這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唉——
雖然竹音一直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但還是不敢抬頭。
她的模樣一度羞得躲閃，以至於竹七腦子裡犯嘀咕。
完蛋！
師姐不會是懷春，喜歡上師父了吧！
這！這可不行！
師父已經有師娘了，每天晚上都，那麼“恩愛”。
要是師姐喜歡上師父，師徒禁忌這一層都談不到，眼睜睜看著師父和師娘恩恩愛愛，就要痛的剝一層皮！
那可是他們最愛的大師姐，絕對不能受這種傷害！
怎麼辦？
怎麼辦啊！
竹七瞧了一眼身邊的楚臨晞。
又歎了一聲氣。
真是都怪師父那張俊朗的臉蛋！
打仗厲害就算了，偏偏那張臉，好看的喲，打仗都要戴麵具。
他們這位師父第一次出征就被大榮的小王爺給看上了，非要聯姻！
仗也不打了，說什麼拿出來五座城池，非要求娶他這位師父，自己嫁過來也行。
最後是被楚臨晞一怒之下，打得落花流水，這才勉強收了心思。
但他們能看出來。
那小王爺根本就沒死心。
不過是打不過他家師父，隻能作罷。
唉——
竹七歎了第三聲。
誰說紅顏禍水。
男子也一樣！
楚臨晞見他在自己身邊連歎三聲，還不是什麼好眼神，瞬間黑了臉。
眉峰壓下來，冷冷地落在竹七臉上。“你生病了？還是對本王有意見？”
竹七一個激靈，連忙擺手解釋，話都說得亂七八糟：“弟子不敢！弟子隻是……隻是覺得近日天熱，暑氣重，師父也該……也該保重身體……”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去看竹音。
竹音哪裡還站得住。
她猛地躬身，聲音繃得又急又尖：“師父，我去給小魚姑——”
"姑"字剛吐出半個，她自己先驚出一身冷汗，硬生生刹住。
她不敢透露浠敖的真實身份。
那間屋子裡藏著的人，她一個字也不敢往外漏。
“……給小魚送新的衣裳。”
她把話圓了過去，聲音已經低得發飄。
說完，不等楚臨晞回應，她便小步跑開，落荒而逃。
背影倉皇得很，裙角掃過青石台階，差點被自己絆一跤。
楚臨晞站在原地，一頭霧水。
他看看竹音逃也似的背影，又看看身邊還在唉聲歎氣的竹七，眉頭皺得更緊。
這兩個人，今天是怎麼了？
一個臉紅成煮熟的蝦子，一個歎氣歎得像...
他懶得再理，轉身往聽風院去。
楚臨晞推開門。
一陣清冽的氣息迎麵湧出來。
不是人間任何一種熏香。
不是沉水，不是龍腦，也不是那些貴女們愛用的甜膩花露。
那是帶著水汽的清香，涼而濕潤。
浠敖正背對著門，靠在桌案上擦著什麼東西。
他聽見門響，慌著轉過身。
這一次，他衣著得體。
暮色從半開的窗裡淌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極淡的金。
濕發還半乾著，一縷一縷貼在頸側，水珠順著那截白得近乎透明的後頸往下滑，滑進領口裡。
楚臨晞站在門口，忽然不敢往前走。
他從來沒想到過，自己有一天，會來到一個人的房門前，就心跳快到失控。
十年沙場。
箭雨壓城他沒慌過，孤軍斷糧他也沒慌過，敵將的頭顱滾到馬蹄前他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這顆心，像是被北境的風沙打磨過無數遍，硬得能硌碎石頭。
可此刻，它就那麼不爭氣地、一聲急過一聲地擂著。
像擂鼓。
像敗軍之鼓。
楚臨晞閉了閉眼，抬手，把臉上那點不該有的東西抹掉，才邁步進屋，帶上了門。
“浠敖。”
他一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浠敖這才定定地看過來。
楚臨晞看見他眼尾還紅著一團，濕漉漉的，像是被水汽熏的。
“你回來了。”
浠敖把手裡的匕首放下，轉過身麵對他，站得很規矩，像是一個做好了準備要挨訓的孩子。
“方才……”他抿了抿唇，“有個姑娘進來了。”
楚臨晞一怔：“什麼姑娘？”
“竹音。”
浠敖老老實實答，一邊說一邊比劃，語速很慢，像是在努力把一件自己也沒弄明白的事講清楚，“她敲門，我沒有聽見。她在門外喚了兩聲'姑娘'。我想，大概是她們在門外說話。然後她就進來了。”
楚臨晞眉心一跳。
“那時候我在沐浴。”浠敖繼續說，聲音低下去，“我聽見響動，以為是……以為是你。我就出來了。”
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袖口。
“她看見了我。”
“然後呢？”
浠敖連忙說，“但我沒站起來。她沒看到那…那裡……”
浠敖沒說。
那裡隻有楚臨晞看過……
“然後她把衣裳掉在了地上。”
浠敖看著楚臨晞，眼裡浮起一點困惑的水光，“她的臉很紅，比我見過的所有珊瑚都要紅。她撿起衣裳，叫我'公子'。然後她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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