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所以師娘，是位公子？
“不敢......”
浠敖其實有點怕，但是也還好，他並沒有他在楚臨晞麵前表現出來的那麼怕。
有一部分，是他裝的。
怕是真的，但是想要借著楚臨晞的身份了解這個世間，了解更多地牢裡那些人的消息，也是真的。
楚臨晞有些為難。
他的軍事謀略是學的最好的一門功課，敵方的什麼攻守謀略，佯裝把戲，他都能猜的一清二楚。
但是，麵對眼前這個小騙子，楚臨晞沒有一點察覺。
心裡隻有擔心。
擔心把小魚一個人留在家裡，他會怕。
帶出去，萬一被有賊心的人注意到了，又太危險。
如果，如果明著和那些人說，這是他的人。
暫時應該就不會有人敢冒犯了吧？
楚臨晞想著。
可是回頭看著這條漂亮的小魚。
浠敖垂著頭，後頸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膚，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
帶出去，旁人不起賊心。
很難......
楚臨晞在心底歎了一口氣。
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堂堂鎮北王。
沙場上殺伐果斷的人，此刻居然在為怎麼把一條小魚藏好而絞儘腦汁。
最終楚臨晞還是決定，帶浠敖一起去赴宴。
這一個月裡，宴會出奇的多。
昨日是他那位皇兄大擺筵席，今日又是內史府的壽宴，楚臨晞也不知道這個月是怎麼了。
熱鬨的出奇。
次日，打定主意後，楚臨晞叫來了竹音。
楚臨晞帶浠敖出去之前，想讓竹音給浠敖選幾身新做的衣裳，他覺得自己這些年一直都在戰場，眼光實在是落伍。
"竹音。“
“弟子在。”
竹音躬身，本以為是又有什麼大任務要接手，一臉嚴肅。
但是沒想到楚臨晞開口卻是，“麻煩你給小魚挑幾身新做的衣裳。"楚臨晞說得隨意，模樣卻很笨拙，和他那雙看著就很睿智的雙眸實在是不相符，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這些年在戰場上，眼光落伍了。你挑好看些的，別……別委屈了他。"
竹音先是一愣。
師父從前是從來不在乎這些的。
恨不得一件衣裳漿洗得發白，都沒有心思往自己身上放。
如今。
有了心上人果真不一樣。
竹音連忙垂首應下。
她心裡是歡喜的。
師父和師娘的好事，怕是將近了。
竹音是王府的大師姐，性子端肅，做事從不出差錯，府裡上下都敬她三分。
可這一回，她卻在一個最不該錯的地方，錯得離譜。
她一直以為，師娘是個姑娘。
這也怪不得她。
將軍喚那人"小魚"，聲音低低的，帶著從未有過的軟。
府裡和王軍私下都傳，王爺在屋裡頭養了位心尖上的人，嬌氣，膽小，疼得跟什麼似的。
竹音他們幾個弟子便理所當然地想。
那該是怎樣一個嬌嬌軟軟的姑娘家。
於是她挑了最軟的料子。
水色，像一汪剛化開的春水，日頭底下泛著極淡的青。
她專門挑了一件在裙擺上繡了銀線波紋的裙子。
走動的時候，那波紋會順著裙裾一層一層蕩開，像魚在水裡遊。
她選得很用心，一邊選一邊想：師娘那樣漂亮，穿著一定很好看。
她把衣裳熏得暖暖的，抱著往聽風院去。
聽風院的門虛掩著。
竹音在門外站定，抬手輕輕叩了兩下，低聲喚："姑娘。"
感覺叫起來不太尊敬。
可直接叫師娘，好像也有些不妥。
竹音做了這麼多年的將軍，竟也在這種事情上犯了難。
裡頭沒人應。
她又喚了一聲，仍是安靜。
竹音想著師娘膽子小，白日裡也總是安靜得幾乎沒有聲息，許是睡著了。
可衣裳是剛烘過的，放久了要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推開了門。
屏風後頭還纏著一層沒散儘的水汽，白茫茫的，帶著海洋的清氣。
有人剛沐浴過。
竹音聽見水聲，也聽見自己懷裡那疊衣裳窸窸窣窣的響。
她張了張嘴，正要出聲，目光卻越過屏風，落在了那個正背對著她取架子外袍的人身上。
然後她就僵住了。
那是一個極瘦的背影。
肩胛骨支出來兩片小小的影子，脊背的線條一路往下收，收進一段細得驚人的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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