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臉一紅
“你看什麼呢？”
透著粉色的薄紗，浠敖能瞧見楚臨晞滾燙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看穿。
楚臨晞也沒有預料到自己竟然會這麼失態，連忙垂下眼睫。
“沒，沒什麼。”
“你老實點，別總偷看。你就不怕師父撞見！”
竹音敲了一下竹七的頭，讓他少偷看。
竹七卻不以為然。
他好奇極了。
他可從來沒見過師父臉這麼紅過.......
路上的煙火縷縷，吆喝聲絲絲不絕。
走到東巷口，一陣喧鬨裹著粽葉的清香氣撲麵而來。
路邊圍滿了人，幾張長桌一字排開，桌上青粽葉、糯米、棉線碼得齊整，竟是一場包粽子大賽。
竹七眼睛一亮，指尖下意識攥住竹音的袖口，輕輕扯了扯，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雀躍："師姐，我們也去嘛。"
竹音本不喜這些，但是師弟妹年齡小，喜歡玩這些。
不過今日，她答應的不痛快。
畢竟今日有師父在。
師父更不適應這些玩意兒。
竹七順著竹音的目光望過去，對啊....還要問問師父.......
竹七平日裡最機靈，他嘴角一勾，兩步走到浠敖身邊。
浠敖下意識的微微後退了一些。
竹七不好意思地向外退了兩步，但卻央求著，“師父，我們想參加這個粽子大賽。”
他雖然是對楚臨晞說的，但是央求的眼神分明看向的是浠敖。
浠敖感覺楚臨晞這個小徒弟，好像是在求自己.......
楚臨晞還未答話，身側的浠敖已經湊了過來。
他微微傾身，手指捏住楚臨晞的衣角，不緊不慢地晃了兩下，抬眼望向他，眼底漾著一層淺淺的期待，像浸在溫水裡的墨，柔得化不開。
楚臨晞垂眸，先落在那隻攥著自己衣角的手上。
指節修長，力道輕得像怕驚擾什麼。
再抬眼，正對上浠敖的目光。
那雙眼裡沒有平日的沉斂，倒像盛了巷口灑下來的碎陽，亮晶晶地等著他一句話。
楚臨晞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沒說話，隻是輕輕頷首，目光從浠敖臉上移開，又落到竹七身上，眼底漫開一層縱容的暖意。
"好。"
一個字，輕得像粽葉拂過指尖。
竹七歡呼一聲，轉身就要往那邊擠。
浠敖也跟著，但卻一直拽住楚臨晞的袖子不放，生怕他反悔似的。
順勢站得離楚臨晞更近了些，肩幾乎挨著肩，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眾人圍坐案前，青綠的粽葉層層疊疊鋪在桌沿，瑩白的糯米盛在青瓷碗裡泛著溫潤的光，紅棗與紅豆堆在一旁，像撒了把暗紅的瑪瑙。
浠敖學得快，纖長的手指捏起一片粽葉，折角、填米、壓棗，動作雖生疏，卻極認真。
指尖撚著葉邊反複調整，包出來的粽子歪歪扭扭，像胖娃娃攥歪了拳頭。
可他低垂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一絲不苟地扯過棉線，一圈一圈纏緊。
楚臨晞坐在他身側，隔得極近，近到衣袖相疊也渾然不覺。
浠敖第三次把粽葉角折歪了，正要重來，一隻修長的手從旁伸了過來。
楚臨晞的指節輕輕搭上他的手背，溫溫熱熱的觸感一落，浠敖的指尖微微一頓。
楚臨晞沒說話，隻用指尖替他將那片翹起的葉角理齊，指腹不經意擦過浠敖的手背，像溫水漫過心尖，酥酥麻麻地漾開。
浠敖垂著眼，沒抬頭，可耳根悄悄染了一層薄紅。
楚臨晞理好葉角，卻沒有立刻收回手，目光落在浠敖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
浠敖似有所感，抬眼，兩人目光正正撞上。
浠敖的眼底還帶著方才專注留下的認真，楚臨晞的眸中卻漾著一層極淡的笑意，像春水化開的冰，溫柔得讓浠敖一時忘了呼吸。
楚臨晞先移開視線，收回手，指尖若無其事地拂過自己麵前的一把粽葉，唇角微揚。
對麵的竹七看得直擠眉弄眼，肩膀一聳一聳的，衝師姐用口型比劃著什麼。
師姐瞥了一眼楚臨晞和浠敖的方向，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下竹七的後腦。
"老實包你的。"
竹七捂著腦袋嘿嘿笑，卻還是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
不遠處其他弟子坐得離兩人稍遠，各自低頭忙活著，可目光卻情不自禁地往這邊飄。
不是刻意窺探，實在是無心冒犯，隻是這位師娘實在太惹眼。
浠敖正捏著一勺糯米往粽葉裡填，手腕微抬，那雙手便完完整整地落在眾人視線裡。
手指修長，骨節勻亭，膚色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在青綠粽葉和瑩白糯米的映襯下，幾乎晃人的眼。
指尖拈起一顆紅棗輕輕放進去，動作從容優雅，明明隻是最尋常的活計，卻讓人移不開目光。
有人悄悄咽了咽口水，又慌忙低頭假裝專心纏線，可眼角餘光還是忍不住往那邊溜。
浠敖渾然不覺，隻專心對付手裡的粽子，偶爾楚臨晞又伸手過來替他調整，他便微微側過手，將粽葉往楚臨晞那邊送一送。
像是默許，又像是依賴。
楚臨晞餘光掃到對麵竹七又在擠眉弄眼，淡淡瞥了過去。
竹七立刻正襟危坐，一本正經地抓起一片粽葉，可嘴角還壓不住地往上翹。
楚臨晞收回目光，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些。
他側頭看向身側的人，浠敖正皺著眉跟一根不聽話的棉線較勁，唇微微抿著，一副不肯服輸的模樣。
楚臨晞無聲地歎了口氣，“這樣。”
伸手，替他將那根線頭輕輕抽了過來，三兩下係好。
浠敖抬頭看他，眼睛亮亮的，像得了什麼了不得的獎賞，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楚臨晞望著他那個笑，心頭軟得不像話，指尖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浠敖的膝蓋，又很快收回。
旁人隻看見師娘包粽子的手好看，卻不知那雙手此刻在桌下，正悄悄勾著他們師父的衣擺。
大家說是參加比賽，但隻不過是節日樂嗬一下，並沒有想過和普通老百姓搶彩頭。
大家就想著一起熱熱鬨鬨的過個端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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