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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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我躺在儲物間的行軍床上，盯著天花板，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不爭了。
不是放棄，是換個思路。
我給孟哥打了個電話。
「孟哥，如果我爸自願從補償款裡拿出一部分給其他兄弟姐妹，法律上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那叫贈與。他願意給多少給多少，不影響遺囑效力。」
「那如果他不給呢？」
「那也沒問題，遺囑有效，誰也分不走。」
「那如果他們鬨呢？」
「鬨到法院也是你爸贏。但——」
「但什麼？」
「但你們這輩子的親戚關係也就到頭了。」
我掛了電話，在儲物間坐了很久。
一百六十萬。
這個數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夠在我們這個三線城市買套不錯的房子，夠我爸媽養老，夠我湊個首付。
但我三叔在村裡修了一輩子拖拉機，兩個孩子上學的錢都是東拚西湊的。二姑嫁了個開貨車的，日子也不寬裕。大伯退休金不高，還要幫堂哥還房貸。
這些我都知道。
我也知道他們當年沒照顧爺爺，知道他們現在來分錢的吃相很難看。
但他們是我爸的哥哥姐姐弟弟。
我爸這幾天瘦了一圈。
不是因為錢，是因為他發現自己可能要跟兄弟姐妹徹底翻臉。
這個男人，在他老爹病床前端屎端尿九十三天的時候沒掉一滴淚，現在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我媽跟我說的。
我推開儲物間的門走出去。
客廳裡，三叔在看電視。
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動物世界》，那個節目在講獅群的領地爭奪。
我在旁邊坐下。
誰都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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