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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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把遺囑的複印件拿出來的時候，三叔的臉色比他那個筆記本還黑。
「這遺囑是什麼時候立的？」
「爸走之前三個月。」
「為什麼我們不知道？」
「因為爸說了，你們知道了會鬨。」
二姑的嘴張了張，合上了。又張開了。
「那是因為……那時候……我們不在跟前嘛。」
我爸沒說話。
我替他翻譯了一下：爺爺病重那三個月，三叔在海南養生，二姑在跳廣場舞比賽，大伯說腰不好走不了遠路。隻有我爸和我媽搬到老家照顧了九十三天。
但我沒說出來。
我媽說出來了。
她從廚房端著一盤瓜子走出來，笑眯眯地：「那幾個月可把我和你們弟累壞了，不過老人家走得安詳，值了。」
這話溫柔得像刀。
客廳又安靜了。
四嬸突然哭了。
「媽在天有靈，看到自己的孩子為了錢這樣——」
「四嬸，」我說，「您嫁進來的時候我爺爺已經去世三年了，您跟他沒見過麵。」
四嬸的眼淚卡住了。
大伯咳了一聲：「小遠，大人說話——」
「大伯，我二十六了，在律所上班。」
大伯的嘴巴緩緩閉上了。
【對，我在律所上班。實習律師。雖然平時乾的活是複印文件和給師傅買咖啡，但這不妨礙我現在往那兒一站，全場氣氛變了。】
三叔盯著我看了五秒。
「你學法律的？」
「對。」
三叔把筆記本往包裡一塞，站起來：「那我們也去找個律師。」
二姑跟著站起來：「對！法律麵前人人平等！」
大伯點頭：「走法律程序也行，咱們不怕。」
四嬸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就是，法律會給我們公道的。」
我看著他們四個義憤填膺地往外走。
穿貂皮的堂姑也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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