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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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到這一步，其實已經沒什麼懸念了。
但人就是這樣，沒到最後一刻，總還抱著僥幸。
林可盈開始哭著解釋。
"那個備注是之前的！我忘記改了！"
"他追過我，我拒絕了，但備注一直沒改——"
"陳安你能不能聽我說完一次？！"
她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歇斯底裡的味道。
我沒有聽。
我在看我的手機。
我把剛才那個陌生號碼——尾號8866——輸入了微信搜索。
搜到了。
頭像是個高爾夫球場的照片，朋友圈背景是一輛保時捷卡宴。
昵稱：恒。
我點進他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今天下午發的。
照片是一杯咖啡，配文："等一個人。"
定位：XX區萬達廣場星巴克。
就在這附近。
我把手機遞給了劉警官。
"這個人，就是剛才通話裡的那個男的。"
"他現在人就在附近。"
劉警官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他抬頭看我："你的意思是？"
"能不能請他過來一趟？當麵對質。"
"我錄音裡有他原話——他親口說孩子是他的。讓他當麵再說一次，三方對質，省得以後扯皮。"
劉警官沉吟了兩秒，點了點頭。
"可以，我打電話讓他過來配合了解情況。不過——"他看了我一眼，"你確定要這樣？"
我明白他在問什麼。
他在問：你確定要親眼看著真相在你麵前血淋淋地攤開？
我笑了一下。
不是苦笑。
是真的笑了一下。
"劉警官，我這人有個毛病。"
"賬算不清楚，睡不著覺。"
劉警官看著我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沉默了兩秒，然後拿起座機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接了。
劉警官的話術很官方："你好，這裡是XX區公安局，有一個涉及你的情況需要了解，麻煩你到所裡來一趟。"
對方顯然愣了一下，但還是答應了。
隔著聽筒，我隱約聽見那個男人的聲音——
"行，我馬上到。"
語氣裡還帶著點不以為意。
甚至有點嬉皮笑臉。
這人，心真大。
掛了電話，劉警官轉頭看向林可盈。
"趙恒這個人，一會兒就來。有什麼話，你們當麵說清楚。"
林可盈的臉徹底失去了表情管理。
她不哭了。
不解釋了。
隻是用一種近乎茫然的目光看著地麵。
像是終於明白——所有的謊話，在這個小的派出所裡，已經無處遁形。
等人的時間裡，我去外麵抽了一根煙。
我其實不怎麼抽煙，一年也就應酬的時候來兩根。
但今天，我想來一根。
站在派出所門口，秋天的風把煙吹散了。
我爸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了，站在我旁邊。
沉默了半天，他說："安啊。"
"嗯。"
"你心裡有數就行。"
"嗯。"
又沉默了一會兒。
"那三十萬……"
"拿得回來。"我吐了口煙，"沒領證，彩禮全額退還，法律支持。"
我爸點了點頭。
他的肩膀明顯鬆了一些。
三十萬對他來說是什麼概念呢？
是他開了十五年出租車，每天早上五點出門晚上十一點回家，省吃儉用存下的大半輩子積蓄。
為了湊這個數，他把他唯一的愛好——釣魚竿——從一千多的換成了五十塊的地攤貨。
我媽也是，新衣服兩年沒買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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