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樂意
一頓飯吃得悄無聲息，卻並不尷尬。
等到最後一道甜品被端上來時，紀望澈終於放下了筷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姬芸銜意識到了什麼，安靜地等著他開口。
“姬芸銜。”紀望澈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嗯？”
紀望澈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望進他的眼睛裡。
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桃花眼，此刻卻認真得有些過分。
“我想讓你……再摸一下我的耳釘。”
他說完這句話，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但眼神卻沒有躲閃，就那麼固執地看著姬芸銜，像是在等一個判決。
姬芸銜微微一怔。
他看著紀望澈耳垂上那枚銀色的耳釘，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然後他抬起眼，重新看向紀望澈的臉。
“為什麼？”他問，語氣顫了顫，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他以為上次的動作會讓紀望澈厭煩的，沒有想到……他居然讓他再摸一次？！
紀望澈張了張嘴，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答案，又像是根本沒想過要準備答案。
“因為……”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上次你摸的時候，我覺得……”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姬芸銜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他搞不懂紀望澈的意思，但他照做就是了，對他來說也是賺到。
然後他放下了筷子，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了紀望澈的身邊。
紀望澈仰起頭，看著他走近，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姬芸銜微微俯下身，一隻手撐在椅背上，另一隻手緩緩抬起，指尖輕輕觸碰到了那枚冰涼的耳釘。
他的指腹擦過紀望澈的耳垂，溫熱的觸感讓紀望澈渾身一僵。
“這樣嗎？”姬芸銜低聲問，氣息拂過紀望澈的耳廓。
紀望澈沒有回答，隻是閉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顫抖。
姬芸銜的指尖在那枚耳釘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收回手。
他直起身，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甜品。
“吃完了。”他說。
紀望澈猛地睜開眼睛，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
他看著姬芸銜若無其事地吃著甜品，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又悶又癢。
他根本沒注意到姬芸銜通紅的耳朵，和在桌子的掩蓋下，自己相互扣弄的手指，快要出血了。
“你……”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嗯？”姬芸銜抬眼看他。
紀望澈深吸一口氣，像是把什麼話硬生生壓了下去。
“……走吧。”他站起身，拿起外套。
姬芸銜放下筷子，拿過一旁的書包，跟著他走出了包廂。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餐廳，夜風微涼，吹散了包廂裡殘留的檀香。
紀望澈拉開車門，動作比來時僵硬了許多。
姬芸銜坐進車裡，係好安全帶，側頭看向駕駛座上的紀望澈。
“紀少。”他開口。
紀望澈正在發動車子，聞言轉過頭：“嗯？”
姬芸銜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下次想讓我摸耳釘，”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不用請吃飯。”
“不用請吃飯。”
這句話像是一根極細的針，毫無預兆地紮進了紀望澈緊繃的神經裡。
紀望澈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冷硬的青白色。
他轉過頭，那雙平日裡總是盛滿驕傲的眼睛盯著姬芸銜。
“你說什麼？”紀望澈的聲音有些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幾分急切。
姬芸銜沒有看他。
他轉過頭，視線重新投向窗外。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飛速向後倒退。
玻璃窗上倒映著他蒼白而安靜的臉，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大半眉眼，隻露出一截清瘦的下頜。
他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他所有的情緒都嚴嚴實實地掩蓋了起來。
“我說，”姬芸銜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隨時會被風吹散的霧，“紀少如果想摸……隨時都可以。不用花這麼多錢，也不用……”
他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完。
不用這麼費儘心思地討好我。
不用對我這麼好。
我是個無趣的人，不配得到這樣昂貴的對待。
這些話在他的腦海裡翻湧，卻最終化作了一聲微不可聞的歎息，被他咽回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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