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可以摸一下嗎
“……”
紀望澈被他這副呆呆的模樣弄得莫名其妙，正準備一把將他推開，卻突然感覺到，眼前這個瘦弱的服務生，竟然顫抖著抬起了手。
那隻手，帶著微涼的指尖，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他的左耳。
紀望澈整個人瞬間僵成了石頭。
姬芸銜的指尖隔著那顆冰涼的銀質耳釘，感受到了紀望澈耳垂上滾燙的溫度。
他像是被燙到了一樣，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卻沒有收回來。
他微微仰著頭，那雙藏在黑框眼鏡後的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驚慌和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毫不掩飾的、近乎癡迷的專注。
和當時在體育館的眼神一模一樣。
“……好漂亮。”
姬芸銜的聲音輕得像是一陣歎息，帶著一種特別的執著，屬於流浪貓試探著靠近月亮的執著。
“我可以……摸一下嗎？”
紀望澈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死機。
他活了這麼大，被人罵過、被人討好過、被人畏懼過。
但唯獨沒有被人……用這種看絕世珍寶一樣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請求摸一下耳釘。
奇怪死了，……
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渾身都在發抖、卻偏偏固執地不肯收回手的少年。
心底那股剛才還沒壓下去的古怪火氣，在這一刻，突然變了味道。
“……”
紀望澈喉結微滾，他盯著姬芸銜看了足足五秒，最終，竟然沒有躲開。
他隻是咬著牙，聲音低啞到極點，像是在控製著什麼似的，惡狠狠地吐出兩個字：
“……快點。”
姬芸銜的指尖微微發顫，但還是小心翼翼地落在了那顆冰涼的銀質骷髏耳釘上。
金屬的冷硬和他耳垂的滾燙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姬芸銜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顆耳釘，動作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絕世珍寶。
紀望澈整個人僵硬得像塊石頭，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他垂下眼，看著姬芸銜那雙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指尖，看著那隻手在自己耳畔停留。
“……摸夠了嗎？”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姬芸銜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收回了手。他低下頭，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
“對、對不起……”他結結巴巴地說完，轉身就要跑。
“站住。”
紀望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姬芸銜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紀望澈看著他瘦削的背影，心底那股古怪的火氣燒得更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惡狠狠地說：
“……把蛋糕吃了再走。”
姬芸銜愣住了。
他回過頭，看到紀望澈已經把那個粉色的蛋糕盒推到了茶幾邊緣，臉上的表情凶狠得像是在下什麼重大命令。
“我、我不吃……”
他聽說甜品吃多了會變醜。
“讓你吃你就吃。”紀望澈的語氣更凶了，但耳根的紅暈卻出賣了他，“別浪費。”
姬芸銜看著那個印著卡通貓咪的蛋糕盒，又看了看紀望澈那張明明在生氣、卻莫名透著幾分別扭的臉，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他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塊草莓慕斯，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甜膩的草莓香氣在舌尖化開，姬芸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好吃嗎？”紀望澈盯著他，語氣生硬地問。
姬芸銜抬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點白色的奶油。
他看著紀望澈，那雙藏在黑框眼鏡後的眼睛裡，盛滿了純粹的笑意。
“好吃。”他輕聲說。
紀望澈看著他嘴角的奶油，喉結不自覺地滾了一下。
他伸出手，用拇指重重地擦過姬芸銜的唇角，將那點奶油抹去。
“……吃完就滾。”他收回手，別過頭去，不看姬芸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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