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章
謝家禮數全
院裡人一瞧又是一陣議論。
“這家也不錯。”
“看著就是會過日子的。”
“沈家這回倒是真有臉麵。”
王氏臉上的笑越發藏不住。
今天這場麵正是她想要的。
三家一起納征，誰家體麵，誰家寒酸，一眼就能分出來，而如今前兩家都風光得很。
等謝家一來，她想到這裡，嘴角忍不住輕輕揚了揚。
可這次，沈知成卻沒像剛剛那樣熱絡。他隻是站在旁邊，象征性點了點頭，便不再往前湊。
熱臉貼冷屁股這種事，一次就夠了，他還得留著精神，等會兒招待自己真正的妹夫。
想到沈知夏，他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別人家的妹子出嫁，都是風風光光。
偏偏自己妹妹，卻總被人拿來比較。
可越是這樣，他這個做哥哥的，越不能讓她丟臉。
哪怕謝家再窮，那也是他親妹夫，是以後要陪妹妹過一輩子的人。
想到這裡，他下意識抬頭望向巷口。日頭越來越曬，青石路上熱氣蒸騰，而他心裡，卻莫名開始期待起來。
巳時末日頭已經曬得人睜不開眼。
沈家院裡卻依舊熱鬨，鍋裡的肉香一陣陣往外飄，鄰裡街坊站在巷子口閒看，嘴裡不停議論著今日三家納征的排場。
前頭兩家已經進了院。
無論布莊少東家，還是糧油鋪子的東家兒子，禮數都算體麵。尤其大房那邊，臉上的笑幾乎沒落下過。
王氏坐在人群裡，心口那股得意早壓不住了。
她就等著，等謝家上門，等所有人都看看，什麼叫高低貴賤。
畢竟鄰裡之間最會看這個。
聘禮一擺，誰家重視，誰家寒酸，一眼就明白。
可眼看巳時都快過去了。
謝家還沒來，院裡已經有人低聲嘀咕。
“不會拿不出東西，不敢來了吧？”
“也不是沒可能。”
“謝家這些年供個讀書人，怕是早空了家底。”
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二房耳朵裡。
周氏臉色發白。
沈知夏卻始終安靜坐著，隻有袖中的手，微微收緊。
而此時，巷子另一頭。
一輛牛車終於緩緩出現，車輪碾過青石路，發出吱呀聲。
走在最前頭的，是個穿青色長衫的年輕人，眉目端正，神色沉穩。雖然衣衫洗得有些舊，可站姿筆直，一眼便和尋常莊稼漢不同。
正是謝明淵，而他手裡赫然提著一對活大雁。
原本還吵鬨的巷口，瞬間安靜了一下。
有人倒吸了口氣。
“大雁？”
“我的老天。”
“這可是正經納征禮啊。”大雁在大雍朝，不隻是禮物。
更是規矩。
古人講究“雁為信”，納征時帶大雁，代表婚約鄭重，也代表男子重諾守禮。
可這種東西，不是普通窮人家舍得備的。畢竟光抓活雁，就不是容易事，更別說還得養得住。
一時間。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人，全都愣了。
而謝明淵身後，謝明仁挑著禮擔穩穩跟著。
四匹布。
兩盒糕點。
一壇女兒紅。
兩塊臘肉。
還有兩條活魚。
那魚用草繩穿著尾巴，鱗片在太陽底下泛著亮光，每條都足有七八斤重。
再後頭，還有專門給沈知夏備的銀飾、肉麵和壓禮紅封，不算奢靡，卻樣樣齊整。樣樣都踩在規矩上。
這些既不寒酸，也不露怯。甚至比前頭兩家，還更講究禮數。巷口的人一下炸開了。
“這謝家可以啊！”
“瞧瞧這禮。”
“還有女兒紅呢！”
“我的天，那活魚真大。”
“別的不說，人家禮數是真周全。”
而最讓人意外的，還不是這些東西。而是牛車旁邊那個青年。
謝明禮。
青山鎮謝家村唯一考中的童生。
他今日特意穿了身乾淨長衫，頭戴方巾，站在那裡，便天然比鄉下人多幾分體麵。
隻見他往前一步，輕輕清了清嗓子，隨後高聲開口：
“青山鎮謝家村謝氏一門，今日奉禮過納征之儀。”
“禮單禮品，皆在此處。”聲音不算特別大。
卻字字清楚帶著讀書人的腔調。
一下把場麵抬了起來。
沈家院裡原本還有些嘈雜，此時卻忽然靜了。
因為誰都沒想到，謝家居然是按著正經士人禮數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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