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退婚？是我季家休了你
門外嘈雜聲越來越大。
將軍府的大門敞開著，外麵圍滿了看熱鬨的百姓和各府的眼線。
族老三叔公拄著拐杖快步走到季昭寧麵前，木杖底端重重叩擊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昭寧，別鬨了！”
三叔公湊近了些，話語裡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
“外麵全是人，你一個姑娘家拋頭露麵，季家的臉麵還要不要？”
他喘了口氣繼續數落。
“你父親剛走，你就這般任性妄為，趕緊把婚退了，別讓侯府難做！”
季遠山死了，季家沒了頂梁柱。
隻要這丫頭乖乖退婚，老太婆受不住打擊，家產和季家舊部名冊自然要交由宗族打理。
絕不能讓這丫頭把事情鬨大，毀了宗族的盤算。
季昭寧看著三叔公，眼底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三叔公想要名冊，直說便是。”
季昭寧語調平緩，吐出的字句卻直戳對方痛處。
“拿我的名聲做筏子大可不必，季家的臉麵是我父兄在戰場上一刀一槍拚出來的，絕無委曲求全的道理。”
三叔公麵皮抽動了兩下，腳步往後退了半尺。
“你胡說什麼！”
老頭子結巴起來，視線遊移不定。
“我這是為了季家好，你一個女流之輩懂什麼大局！”
旁邊另一個族老四叔公也站出來幫腔。
“昭寧，你三叔公也是為了大局。”
四叔公板著臉訓斥。
“你一個女孩子拿著名冊有什麼用，交出來，宗族自會護你周全。”
季昭寧輕笑出聲。
“護我周全？”
她反問了一句。
“父親屍骨未寒，你們就帶著外人來逼我退婚，這就是你們的護我周全？”
季昭寧握緊手中的鐵胎弓。
“名冊在我在，誰敢動心思，先問過我手裡的弓。”
四叔公被噎住，半天說不出話。
季昭寧不再看他們，轉頭吩咐管家。
“把裴家的退婚書和聘禮清單全搬到校場去。”
管家呆立在原地不敢挪步，他看了看三叔公，又看了看裴衍。
裴衍上前一步擋在季昭寧麵前。
“季姑娘，侯府願意再加三萬兩白銀作為補償。”
裴衍看著她，語氣裡滿是施舍的意味。
“你把東西收下，今日之事到此為止。”
他繼續勸說。
“鬨下去對你沒有任何好處，你該清楚季家現在的處境。”
裴衍覺得眼前這個女人瘋了。
三萬兩白銀足夠季家度過眼下的難關。
她一個孤女失去侯府的庇護，還能在京城活下去？
她還在強撐什麼？
季昭寧看著裴衍。
“三萬兩？”
季昭寧牽動唇角。
“裴世子，當年我父親在落雁關救你父親一命，侯府的賬本上可曾記下這筆恩情值多少銀子？”
她逼視著對方。
“你裴家的命，就值這三萬兩？”
裴衍語塞，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門外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出聲。
“季家大小姐被退了婚，還在這擺譜呢，真當自己還是將軍府的千金？”
“就是，侯府仁義還給補償，她倒好，給臉不要臉！”
幾個尖銳的聲音在人群中此起彼伏。
阿燭沉下臉，直接衝進人群。
片刻後，阿燭揪出一個穿綠衣的丫鬟，將她重重扔在正堂的青石板上。
“小姐，是魏家的人！”
阿燭大聲稟報。
“她在人群裡到處散播謠言！”
魏輕鳶的丫鬟？
裴衍眉頭緊鎖。
魏輕鳶一向與季昭寧不對付，今日竟然派人來煽風點火。
魏家這是想徹底踩死季家。
季昭寧掃了那丫鬟一眼，丫鬟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放她走。”
季昭寧吩咐道。
阿燭滿臉不解。
“小姐，她……”
“放了。”
季昭寧重複了一遍。
“讓她回去告訴魏輕鳶，想看季家的笑話，讓她自己滾過來看，躲在背後算什麼本事。”
阿燭鬆開手，丫鬟連滾帶爬地跑出將軍府。
季昭寧轉身走向將軍府後院的校場。
“把婚書玉佩紅纓靶全掛上去。”
季昭寧邊走邊下令。
校場上狂風呼嘯。
季昭寧站在高台上，手裡提著那把黑色的鐵胎弓。
台下裴衍族老管事以及湧進來看熱鬨的百姓，擠滿了半個校場。
“第一箭。”
季昭寧拉開弓弦，箭頭瞄準了紅纓靶上的婚書。
“季昭寧，你拉得開這把弓嗎？”
裴衍在台下再次發問。
台下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哄笑。
“季家大小姐病了十年風吹就倒，拿得動鐵弓？”
“那可是季將軍的鐵胎弓，尋常武將都拉不滿，她一個病秧子別閃了腰！”
“我看她連弓弦都撥不動還想射箭，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裴家的隨從站在裴衍身後低聲嗤笑。
“世子，她就是虛張聲勢想逼您低頭。”
隨從湊近主子耳邊嘀咕。
“等會兒拉不開弓看她怎麼收場，到時候丟臉的可是她自己。”
裴衍盯著高台上的季昭寧。
他不想把事情做絕，但季昭寧步步緊逼，讓他心中生出無名火氣。
他倒要看看這個女人能裝到什麼時候。
季昭寧沒有理會台下的聲音。
她抬起手握住弓把。
風吹起她的衣袖露出一截手腕。
裴衍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虎口處有一層厚厚的舊繭。
裴衍心跳漏了半拍。
病弱的深閨女子怎麼會有拉弓留下的繭子？
傳聞是假的？
她一直在藏拙？
裴衍看著高台上的季昭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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