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半符舊影，皇權窺視
舊營，沸騰了。
幾十輛大車駛入營門，掀開防雨的油布，露出裡麵白花花的大米，一粒沙子都沒摻。
整個營地，一下就安靜了。
緊接著，就是震天的歡呼，還有人直接哭了出來。
“糧！真的是好糧啊！”
“老天爺開眼了！咱們不用餓死了！”
斷了左腿的老兵陳栓，撲倒在糧車前，抓起一把生米就往嘴裡塞，一邊嚼一邊老淚縱橫。
“大小姐沒騙咱們！將軍沒騙咱們！”
霍長纓站在一旁，眼眶通紅，扯著嗓子怒吼。
“都他娘的別嚎了！生火！做飯！”
“將軍說了，今晚敞開了吃！誰要是吃不飽，老子軍法處置他！”
夥房的煙囪裡，終於升起了濃鬱的炊煙。
米粥的香氣，混著肉湯的味道，飄散在整個舊營上空。
老兵們端著大海碗，蹲在地上，狼吞虎咽。
他們再看中軍大帳，眼神裡已經沒了懷疑，隻剩下敬畏。
在這個吃人的北境，誰能讓他們吃飽飯，誰就是他們的神！
中軍大帳內。
季昭寧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那本從薛記搶來的賬冊，以及那塊帶血的狼頭木牌。
蘇暮寒捧著湯婆子，臉色白的跟紙一樣，眼神倒是很尖。
他死死盯著那塊木牌，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的敲著。
“將軍，這木牌上的暗號，不對勁。”
蘇暮寒咳嗽了兩聲，聲音壓的很低。
“屬下剛才查閱了舊營封存的卷宗。”
“這種狼頭圖騰的雕法，跟現在的規矩對不上。”
蘇暮寒抬起頭看著季昭寧，眼神裡透著忌憚。
這女人，到底是怎麼從一堆屍體裡，找出這個致命破綻的？
“說下去。”季昭寧麵無表情。
“這種雕法，是十年前，北境邊軍特有的防偽暗記。”
蘇暮寒深吸了一口氣。
“更巧的是，屬下在十年前，季老將軍最後一次出征的軍報上，見過一模一樣的暗記。”
帳篷裡的氣氛一下就冷了。
十年前。
季家七子戰死，季家軍全軍覆沒的那一戰。
季昭寧的手指收緊了。
陸柏鴻，十年前不過是季家軍中一個不起眼的偏將。
他憑什麼能拿到這種級別的傳令暗號？
除非，當年出賣季家軍糧道、泄露軍機的人裡，就有他一份！
“把賬冊和木牌封存，任何人不得走漏風聲。”
季昭寧站起身，聲音冷得掉渣。
“蘇文書，備馬。我要回一趟將軍府。”
深夜，上京城，鎮國將軍府。
祖祠內，長明燈搖曳。
季老夫人穿著一身誥命朝服，跪在蒲團上，手裡撚著佛珠。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老夫人沒有回頭。
“糧，運進去了？”
“是，祖母。三千石，一粒不少。”
季昭寧跪在老夫人身側，恭恭敬敬的磕了個頭。
老夫人睜開眼，渾濁的眼裡透著精光。
“好孩子，苦了你了。”
季昭寧沒有接話，而是從懷裡掏出一個紫檀木匣。
正是之前老夫人交給她的那個匣子。
她打開匣子，取出裡麵那半塊沾著暗紅色血跡的軍令符。
“祖母，孫女有一事不明。”
季昭寧將半塊軍令符捧在手心，借著燭光，仔細端詳著斷口處的刻痕。
“這軍令符，為何隻有一半？”
季老夫人撚動佛珠的手停住了。
祖祠裡安靜的隻能聽到燈花爆裂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老夫人長長的歎了口氣，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當年，你父親率領七個哥哥出征北境。”
老夫人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無儘的悲涼。
“出征前夜，宮裡來了一道密旨。”
“你父親接旨後，在書房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將這半塊軍令符交給我，隻說了一句話。”
季昭寧屏住呼吸：“什麼話？”
“他說，若他回不來，就帶著你，隱姓埋名，永遠不要回京城。”
季老夫人轉過頭，死死盯著季昭寧。
“昭寧，那另一半軍令符，代表著調動京畿大營的絕對兵權。”
“你父親是帶著必死的決心去的。因為他知道，有人不想讓他贏，更不想讓他活著回來！”
季昭寧的心口一緊。
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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