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碼頭奪軍糧，文書壓稅吏
幽州城外，漕運碼頭。
寒風卷著江麵上的水汽，吹得人骨頭縫裡發冷。
碼頭上早已被一隊穿著皂色官服的稅吏封鎖得嚴嚴實實。
領頭的稅吏姓王，是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人。
他手裡提著根水火棍，趾高氣揚地站在棧橋上，看著江麵上緩緩駛來的三艘大商船。
王稅吏心裡冷笑連連。
上麵可是發了死話，這三艘船上裝的都是季家軍的救命糧。
隻要他今天把這批糧扣死在碼頭上，劉大人一高興，他這輩子都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
至於季家軍會不會餓死？關他屁事！一群丘八而已。
“都給老子精神點！”王稅吏用棍子敲打著旁邊的木樁，大聲吆喝。
“等會兒船一靠岸，就貼封條！誰敢阻攔，按抗稅謀逆論處！”
周圍看熱鬨的百姓被這陣勢嚇得連連後退，竊竊私語。
“造孽啊，聽說那是給舊營傷兵的救命糧。”
“噓！小聲點！沒看那是戶部的人嗎？得罪了他們，咱們也得跟著掉腦袋！”
商船緩緩靠岸，沉重的跳板“砰”的一聲搭在棧橋上。
王稅吏帶著人就撲了上去。
“戶部查稅！所有人抱頭蹲下！這船上的貨物涉嫌夾帶私鹽，全部扣押！”
船上的江家管事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兩個稅吏按倒在地。
“放肆！”
一聲厲喝在碼頭響起。
王稅吏渾身一哆嗦，轉頭看去。
一隊黑甲輕騎衝進碼頭，馬蹄聲碎，泥漿飛濺。
為首的少女一身黑色勁裝，披著玄色大氅，騎在高頭大馬上，冷冷看著這邊。
季昭寧。
王稅吏咽了口唾沫，強壓下心頭的恐懼。
他可是戶部的人，代表的是朝廷！這黃毛丫頭再橫，難道還敢當眾殺官不成？
“季將軍。”王稅吏挺直了腰板，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下官奉戶部之命，在此查驗過往商船。這三艘船涉嫌偷漏重稅，必須扣押核驗。”
季昭寧翻身下馬，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被按在地上的江家管事麵前。
“阿燭。”
“啪！啪！”
兩聲清脆的耳光響起。
按著管事的兩個稅吏慘叫一聲，直接被阿燭扇飛了出去，牙齒混著血水吐了一地。
“你！你敢毆打朝廷命官！”王稅吏嚇得連退三步，指著季昭寧的手指都在發抖。
季昭寧慢條斯理地摘下馬鞭，看著他。
“查稅？好啊。”
季昭寧從袖子裡掏出一疊厚厚的文書，直接砸在王稅吏的臉上。
“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江南江家的商引，這是沿途十三道關卡的通關文牒，這是按大蕭律繳納的足額稅票！”
文書散落一地，王稅吏手忙腳亂地撿起來看，越看臉色越白。
怎麼可能！這些文書竟然全是真的！連最難搞的滄州水路關卡，都蓋了鮮紅的通關大印！
他哪裡知道，這些都是蘇暮寒熬了兩個通宵仿造的，根本看不出破綻。
再加上裴衍暗中動用侯府關係打通了關節，這批糧在法理上，乾淨得很。
“這……這……”王稅吏額頭上冒出冷汗，但他咬了咬牙，決定耍無賴。
“就算商引是真的，但這船上裝的是軍糧！按規矩，民間商隊不得私運軍需！必須有兵部的批文，否則一律按走私論處！”
王稅吏得意地看著季昭寧。
兵部批文？你季昭寧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拿不到魏黨把持的兵部大印！
季昭寧看著他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突然笑了。
她轉頭看向身後的霍長纓。
“霍副將，告訴這位王大人，這船上裝的是什麼。”
霍長纓大步跨出，一把扯開距離最近的一個麻袋。
白花花的大米流了出來。
“瞎了你的狗眼！”霍長纓指著麻袋上一個隱秘的烙印，怒吼道，“看清楚！這是鎮國將軍府的私印！”
季昭寧上前一步，盯住王稅吏。
“這船上裝的，是我季家，用變賣祖產的錢，買來撫恤舊部傷兵的私糧！”
季昭寧拔出斷刀，刀尖直指王稅吏的鼻尖。
“大蕭律哪一條規定，將領自掏腰包給傷兵買口糧，還需要兵部恩準？！”
“我季家滿門戰死北境，屍骨未寒！如今我花自己的錢，給那些缺胳膊斷腿的兄弟買口飯吃，你們戶部也要攔？！”
碼頭外圍觀的百姓聽得清清楚楚，人群中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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