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考試成績--沒有朋友
摸底考試的成績在周六全部出來。
是的，周六。
梁清姿坐在座位上，腦子懵懵的。她完全忘記了高中隻休息一天，周六全天上課，周日放一天，周六唯一的特權是晚上可以不用上自習。
高中竟然還是單休！
前世在互聯網大廠好歹還是雙休，雖然周末也經常被拉去加班，但名義上至少是雙休。現在倒好，直接倒退回了單休時代。
更悲催了。
但梁清姿心裡反而有一絲慶幸。她再次感謝老天，幸虧是高二重生的，高一還需要學習理科，高三需要開始衝刺，高二完美的解決了這兩個問題。
給她預留了一個充分的時間，好好學習，好好賺錢。
周六早上八點，老樊走進教室。
底下的同學在裝模作樣地看書，但眼角的餘光全都黏在老樊身上，好奇地盯著他手裡的那張紙。
老樊站在講台上，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冷冷地哼了一聲。
“成績出來了。”
老樊把手裡那張紙往講台上一拍，“差的離譜，差的讓人心慌。我真是第一次帶這麼差的班級！”
梁清姿低著頭，但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熟悉的說辭，每個老師像npc一樣在特定的時間說出這句話。
底下一片安靜，沒人敢笑。
老樊下巴朝班長的方向一揚：“尹椿上來把投影開了，直接投上去，省得我一個一個念。”
班長叫尹椿，高高瘦瘦的男生。尹椿走上講台，彎下腰去開電腦主機。他半蹲著，手指按下電源鍵，趁著這個空隙，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眼珠往老樊手裡那張成績單轉了一下。
老樊的餘光比鷹還尖，“開你的機器！”
尹椿像被電了一下，脖子立刻縮回去，老老實實蹲回電腦前，再也不敢偏頭了。底下有幾個同學憋笑憋得肩膀發抖，但誰也不敢出聲。
投影儀亮了，老樊把那張A4紙往鏡頭底下一放，調整了一下位置，下一秒，整張成績單被放大投在了黑板上方的幕布上。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字很小，密密麻麻的，六十個人的名字、各科分數、總分、排名排了滿滿一頁。但梁清姿靠著遺傳梁女士的超好視力，沒兩秒就找到了自己。
第三十六名。
梁清姿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三十六。
她的身體微微坐直了一點，下巴不自覺地抬高了些想要再次確認。
這是真實存在的嗎？
老樊在上麵已經開始點名了，一個接一個。被點到名字的人低著頭，像霜打的茄子，沒人敢吭聲。老樊挨個批評了他寄予厚望的同學，從第一名批到第十五名，火力覆蓋了整個成績單的上半區。
梁清姿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她的眼睛還停留那張成績單上，右手已經拿起了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抄下自己名字後麵那一串數字，然後對著屏幕上的表頭，一個一個地核對。
這次摸底考試的卷子是老師們從各個地方搜羅來的，校內自己出題，沒那麼規範，每科100分，總分600分。
語文90，英語96，數學23，剩下三科——政治、曆史、地理平均都在65分上下，不突出，但也不算拖後腿，穩穩當當地掛在中間偏下的位置。
總分404。
404，哇偶。
她微微張了張嘴，震撼了。
原來我也沒自己想的那麼爛哎。
一節課四十五分鐘，老樊硬是上了五十分鐘。從批評到鼓勵再到打雞血，三段式演講行雲流水，節奏拿捏得恰到好處。
“高二就是分水嶺！你們現在不努力，高三哭都來不及！”
底下的孩子們一個個坐直了身體，眼睛亮亮的，像被點燃的小火柴。老樊站在講台上，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去，內心笑了笑。
帶班這麼多年，這套流程他閉著眼睛都能走完。但他的目光掃到倒數靠窗的位置時，頓了一下。
梁清姿。她沒在看他，低著頭在本子上飛快地劃著什麼，表情平靜。
老樊忽然想起那天晚上。
理科班的老師偷偷開始上強度了，幾個男生正好被老師留下來上晚自習。消息發到大群的時候，那幾個男生還在qq上挑釁她，領導當下迅速把人召集到了辦公室。
老樊是挨個看過聊天記錄的，他都不想回憶那些內容。
粗俗，不堪入目，張飛看完了全部，沉默了大概半分鐘，然後罵了將近半個小時。
這麼大的事，老樊以為梁清姿這次考試肯定完蛋了。被這麼多人騷擾，又在大群裡把事情鬨這麼大，心理壓力可想而知，換作任何一個十六歲的女生，恐怕連覺都睡不著。
但成績出來，梁清姿從五十一爬到了三十六。
老樊在成績單上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以為自己看錯了。他特意翻出上學期的期末成績對照了一遍，沒錯，是進步了。
他這兩天一直在觀察她。說不出具體是哪裡不一樣了，但就是不一樣了。
她的肩膀比之前舒展，背始終挺得很直，走路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起，不像以前那樣低著頭、縮著肩膀、恨不得所有人都看不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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