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一名
自從十月底月考那次見完，梁清姿大概有一個月沒有見過謝舒了。
他去北京參加一個數學競賽訓練營，為期兩個月，再回來要到十二月底。
並且由於謝舒住在集訓營的宿舍裡，課程安排從早上七點排到晚上九點，強度極其高，所以回消息的時間完全不固定，之前的語音教學被迫暫停了。
補課變成了梁清姿自己歸納總結錯題本，然後周末統一發給他，他集中答疑。
有時候複習加上新學的知識點有點多，她會一次性拍十幾張照片過去，謝舒隔很久才回，但回複的內容從來不敷衍。
其實多虧了前期謝舒對她的嚴格要求，重新打得基礎非常紮實，所以即便後續變成了這種“自助式”教學，她的成績也沒有掉下去，反而還在穩步往前。
十一月，期中考試如期而至。
成績出來的那天，老樊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打印出來的成績單，目光在下麵的同學和成績單之間來回審視。
然後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難掩的興奮：
“這次班級第一、同時也是年級第六，梁清姿。”
整個班級安靜了一瞬。然後像一鍋水燒開了一樣，嘩地沸騰起來，全班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梁清姿坐在座位上，在聽到“第一”這個數字時，她的腦子裡有一秒是空白的。
李可欣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你怎麼這麼厲害！第一！全班第一啊！”
梁清姿清醒過來，轉頭對她笑了一下。
目光再次看向講台上的老樊時，才發覺班裡很多人都在看自己。無意掃過教室中間的位置，她瞥見尹椿也在看她。
保持班級第一寶座很久的尹椿，此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說不清是什麼表情，對視了一下，很快又移開了。
老師走後梁清姿偷偷低頭拿出手機，給謝舒發消息：
【期中考試的成績出來了，你猜我考的怎麼樣。】
隔了大概十幾分鐘，對麵才回：
【班級第一？】
她眉頭皺了一下：【你在我們教室安監控了嗎？！】
【考得差你根本不敢和我說，考得一般好又不至於讓我猜，隻有超出預期你才會主動來跟我炫耀。】
【小老師還很懂心理學啊。】梁清姿忍不住陰陽怪氣。
【年級多少？】
【第六。】
【進步空間還很大。但是總的來說，很不錯。】
今天正好是周六，自習課上，梁清姿應謝舒的要求，開始整理期中考試的錯題。
有了上次被罰站的經曆，她這次是史詩級別的小心謹慎，字寫得都比平時工整了不止一個度。沒有了那些不該錯的題，她終於展現出了自己本來的水平。
錯題整理加同類型鞏固，梁清姿不到三十分鐘就全部完成，拍照發給了謝舒。
小老師被關在集訓營裡，再也不能秒回消息了。她現在的心情，類似於後世領導出差時沒人盯著乾活的輕鬆。
“嗚嗚……”
嗯？梁清姿從卷子裡抬起頭。
聲音是從右邊傳來的，很輕，像是怕被人聽到。
李可欣坐在她旁邊，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著，淚水一顆一顆地砸在桌麵上攤開的那張紙上，洇開一小片的深色水痕。
“你怎麼了？”梁清姿轉過身靠近，低聲問道。
李可欣沒有回答。她低著頭，眼淚無聲地流著。
梁清姿有點無措，不知道女孩到底在哭什麼。她伸手翻了一下李可欣桌上攤著的東西，一張被淚水打濕的成績單。
她沒再說話，從自己書本的夾層裡抽出成績單，沿著班級排名那一列往下找。
李可欣的名字在第二十三行，梁清姿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上個月月考，她還開心地說考了第十名，一個月不到，直接從第十掉到了第二十三。
梁清姿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聲音放輕了一些：“別哭了。考試每個月都有，一次不好不代表什麼。”
“這個、這個名次……就跟你坐不了同桌了。”李可欣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啊？
梁清姿承認，那一瞬間，她的情感異常複雜。
“下次我還選這裡。”梁清姿開口，“我人緣很差的，沒人想和我一起坐。我努力給你留著。實在不行，前後左右，總能有一個位置屬於你。”
李可欣聞言破涕為笑。她拿過紙巾胡亂地擦了擦臉，吸了一下鼻子：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次考試的時候老是走神，根本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但其實我現在看，這些錯的題目我是會做的。”
梁清姿乾巴巴的安慰：
“正常，每個人都有這個過程，下次你記住今天的教訓就不敢再走神了。”
重新排座位之後，李可欣依舊是她的同桌。
倒不是她刻意維持的結果。選座位那天，梁清姿第一個走進教室坐到老位置，等著後麵的人一個一個進來。她看到尹椿站在過道上猶豫了一會兒，最後選擇了她斜前方、靠近過道的座位。
奇怪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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