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陛下沒有走！
“屬下救駕來遲。”
秦馭攏了攏衣袍擋住寒氣，聲音淡淡的：“刺客呢？”
“按照陛下的吩咐，留了一個活口，已經帶回了宮中。可是……”
“問不出話？”
“是，那人嘴很嚴，什麼都不肯說。”
秦馭頷首：“朕知道了，你們就留在這附近，不要靠近洞口。”
“是。”
幾個侍衛聽命行事，從來不多問。
秦馭正要轉身回去，又想起什麼：“這兩日朕與定安侯世子一路，你們不要被他察覺行蹤。”
“是。”
秦馭這才重新回了洞內，見程恪雲還維持著那個姿勢，睡得正沉。
他彎腰撿起地上一件棉袍，輕輕蓋在那少年身上，然後在他旁邊躺下。
過了許久，他呼吸漸漸平穩。
黑暗中，程恪雲緩緩睜開眼，望著洞外的雪天，察覺到了幾道高手的氣息。
片刻後又闔上眼，隻作不知。
今日驟然知道了這樣隱秘的事，在他看來，根本沒有第二個選擇——要麼為陛下所用，要麼……被陛下封口。
即便他現在選了前者，按照陛下要求的做了，等事成之後，陛下也不一定容得下他。
畢竟隻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秘密，何況還是關乎儲君，關乎朝廷根基。
他覺得自己又可憐又倒黴，不過……好像又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總之他現在心情也並不十分糟糕。
……
第二天一早，秦馭醒來時，洞口已經透進白蒙蒙的光，竟然罕見地起晚了。
他翻身坐起來，聞到了一股香味，是程恪雲正蹲在洞口生了火烤魚。
見他醒了，程恪雲立刻跑過來，手裡還端著一個巴掌大的小碗：“陛下，喝點水吧。”
秦馭伸手接過，碗壁是溫熱的。他低頭喝了兩口，溫度正好。
程恪雲的目光卻隨著動作定在了他脖頸上一處印記，半晌沒動。
秦馭抬眼看他：“怎麼了？”
“沒、沒什麼！”程恪雲猛地收回視線，心虛地別開頭，耳朵尖紅透了。
他昨晚……這麼過分嗎？陛下脾氣這麼好嗎？怎麼沒把他踹出去？也沒治他冒犯聖上的罪……
秦馭喝過水，扶著石壁站起來，往洞口走去。
程恪雲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陛下要不要吃魚？臣剛剛抓的，馬上就烤好了。”
秦馭回頭看他，那少年正對著洞口的光線，眼睛亮晶晶的。
他動作頓了一下：“朕沒什麼胃口，世子自己用吧。”
“……哦。”程恪雲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陛下，外麵已經不下雪了，您一會回營帳嗎？”
秦馭看了看天色：“索性沒什麼事，朕再待兩日。世子若是想打獵，自行離去就是。”
程恪雲聽了這話，不知為何，嘴角往上翹了翹。他趕緊低下頭假裝理衣擺，沒讓秦馭瞧見。
雖然秦馭說了不吃，程恪雲還是給他留了些魚肉，揀了魚腹上最好那幾塊，細細剔了刺盛在小碗裡，擱在洞內的石頭上麵。
做完這些，他蹲在那兒看著那碗魚肉，忽然覺得自己這模樣，活像個諂媚的宦官，一門心思就想著怎麼伺候陛下。
他被這個想法嚇得猛地站起身，一把拎起靠在洞口的弓，決定去打幾個獵物，好找找當“小將軍”的感覺。
結果一邁出去，就看見秦馭抱臂靠在外麵的石壁上，正望著遠處的山脊出神。
聽見動靜，他轉眸看過來，目光淡淡的。
程恪雲那股氣勢一下子就泄了，拎著弓的手都不知往哪放：“陛下……您要一起去打獵嗎？”
秦馭微微搖頭：“朕休息一會，世子獨去吧。”
程恪雲見他有些乏累的模樣，不知想到了什麼，脖子都紅了：“哦哦……那臣先去了，陛下好好休息。”
他牽上馬要走，又轉回身來，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陛下會一直在這嗎？”
秦馭看了他一眼——這少年過了個晚上，整個人變得有些古怪，話多了不少，和他待著卻似乎更不自在了，從方才起來，眼睛就沒敢正眼看過他。
“朕今日不會離開。”
程恪雲肉眼可見地高興起來：“那臣回來的時候帶些野果子和山雞給陛下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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