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藍鯨先生
偌大的作戰指揮室陷入寂靜。
網絡安全主管張著嘴，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半天沒敲下去。
這種級別的軍用防禦係統，被幾秒鐘撕開。
結果對方打出來的，竟然是一句投誠宣言？
楚雲天盯著屏幕。
他見過大風大浪。
但這一刻，眼角還是跳了兩下。
他轉頭，看向聲呐成像圖。
那個紅色紡錘形輪廓，依然停在防波堤邊緣。
一動不動。
“你是誰？”
楚雲天打破死寂。
“滋……滋滋……”
指揮室頂部的擴音喇叭，突然傳出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一陣怪異的機械音響起。
像是被強行拚接出來的人聲。
每個音節都很硬，卻能讓人勉強聽懂。
“我就是......”
“現在停在你們軍港裡......”
“那頭藍鯨。”
楚雲天眉頭擰緊。
他雙手撐在電子沙盤邊緣，身體前傾。
“你是在拿軍方開玩笑嗎？”
“私自攻擊軍港信息防護係統，不管你是哪裡的黑客。”
楚雲天聲音驟然拔高。
“我們都會找到你，將你繩之以法！”
冰冷的海水下。
林星龐大的身軀緊貼著粗糙的水泥樁。
寬大的胸鰭為了維持平衡，時不時劃動水流。
【次聲波駭客】的消耗比他想象中更大。
聲波在水下折射，切入驅逐艦接收器，再轉成人類能聽懂的語言信號。
整個過程，讓他腦袋一陣陣發脹。
“這屆軍方大佬防範意識也太強了。”
林星在心裡吐槽。
“我一頭藍鯨跑來投誠，還要被當成黑客恐嚇。”
“我這三十米的肉身，總不能是投影吧？”
他知道楚雲天不會輕易相信。
換成他自己，有人說一頭鯨魚在敲鍵盤，
他也會懷疑對方腦子有病。
必須下猛藥。
“楚司令。”
喇叭裡的機械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明顯流暢了許多。
“你不用嚇唬我。”
“我知道你不信。”
“那我給你看點實在的。”
指揮室內。
楚雲天目光冰冷，沒有打斷。
“你左側第二塊戰術屏，正在顯示水下三號警戒區。”
機械音繼續響著。
“右側通訊台，剛剛收到東南艦隊臨時加密回執。”
“回執編號末尾是7921。”
“你桌麵左上角那份紙質文件，紅色封條還沒拆。”
網絡安全主管臉色一變，猛地看向通訊台。
“報告司令，編號一致。”
楚雲天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些信息不算最高絕密。
但都在封閉指揮室內部。
外部黑客不該看見。
“這隻能證明你接入了我們的係統。”
楚雲天冷聲道。
“證明不了你是那頭藍鯨。”
水下。
林星翻了個白眼。
他尾鰭輕輕一擺，龐大的身軀緩慢離開水泥樁。
“那你看聲呐。”
喇叭裡傳出機械音。
“我現在往左擺尾三次。”
話音落下。
聲呐成像圖上，紅色輪廓的尾部輕輕擺動。
一次。
兩次。
三次。
整個指揮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屏幕上。
林星繼續說道：“然後下潛五米，再浮回原位。”
紅色輪廓開始下沉。
深度數據同步變化。
五米。
隨後，它重新浮回原來的深度。
沒有一絲偏差。
網絡安全主管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楚雲天。
“司令......”
“目標動作和對方語音完全同步。”
楚雲天沒有說話。
“繼續追蹤信號源。”
他壓低聲音下令。
安全主管立刻回過神，坐回控製台前。
雙手飛快敲擊鍵盤。
隻要找到物理源頭，軍方就有辦法處理。
“楚司令。”
喇叭裡的聲音透出幾分無奈。
“讓你的手下停手吧。”
安全主管動作一僵。
楚雲天眼神微冷。
“你還知道我們在追蹤？”
“當然知道。”
林星說道。
“你們的數據流正在順著聲呐接收通道往回摸。”
“再往前一點，就碰到我的聲波轉換層了。”
“那地方不是網絡節點。”
“你們追不到IP。”
安全主管額頭冒汗，手指卻沒有停。
“報告！”
“對方信號源沒有常規地址！”
“路徑一直在聲呐接收器和音頻接口之間跳轉。”
“沒有服務器，沒有公網節點，也沒有外部基站。”
“就像......”
他卡了一下。
這個形容太荒謬，他有些說不出口。
楚雲天冷冷看向他。
“說。”
安全主管咬牙。
“就像信號真的是從海裡發出來的。”
水下。
林星趁熱打鐵。
“我叫林星。”
“龍國山城人。”
“父親林衛國，母親李翠芬。”
“這些信息你們以後可以核驗。”
“至於身份證號，我現在不全報。”
“我人都變成鯨了，也得給家裡留點隱私。”
指揮室裡，幾名技術人員手上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
這句話太像人了。
甚至還帶著一點離譜的謹慎。
楚雲天盯著擴音喇叭。
“你的意思是，你原本是龍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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