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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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正在陽台上啃西瓜。
我媽拿著手機衝過來，把屏幕懟到我臉上。
359。
語文78，數學53，英語61理綜167。
我媽的嘴唇在抖。
不是氣的。
是那種，你踩了她種了三年的蘭花，還在上麵跳了兩腳的那種抖。
"林北。"
她叫我全名的時候，我就知道今天這瓜是吃不成了。
"你告訴我，你這三年的高中，到底在乾什麼？"
我放下西瓜，擦了擦手。
說實話，這個分數我一點不意外。
高中三年，我有一年半在跟我爺進山。
剩下一年半，有一半時間在補覺。
但這話我沒法跟我媽說。
她不會理解的。
"媽，我……"
"別叫我媽！"
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拍，轉身進了臥室。
門摔得牆皮都震下來一塊。
我坐在陽台上，看著手裡啃了一半的西瓜，突然沒了胃口。
手機震了一下。
消息是周雨薇發來的。
我那個，三天前剛分手的前女友。
"林北，聽說你考了359？果然沒看錯你，廢物。別再找我了，我新男朋友海歸的，人家保底985。對了，他爸是做進出口貿易的，下個月帶我去馬爾代夫。"
後麵還跟了一張照片。
一個戴眼鏡的男的，在某個西餐廳裡舉著紅酒杯，笑得像個剛中了彩票的地產中介。
我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鐘。
然後退出對話。
刪除好友。
沒有一個字的回複。
不是因為我大度。
是真沒啥好說的。
359分，這是事實。
廢物？
也行，她愛怎麼想。
我把西瓜扔進垃圾桶，回房間拉開抽屜。
裡麵有一張我爺爺去年寄來的信。
信上隻有一句話——
"小子，十八了，可以去了。"
我把高考成績單疊好，放進褲兜裡。
出門前，跟我媽的臥室門說了一句："媽，我出去一趟。"
沒人應。
我下了樓，騎上那輛破電動車。
目的地：武裝部征兵站。
路上經過我家樓下的棋牌室，幾個大爺正在裡麵搓麻將。
王大爺探出腦袋："喲，小北，考多少分啊？"
我沒停車："三百多。"
"……"
身後傳來一陣吸氣聲和嘖聲。
我聽到王大爺跟旁邊的人說："老林家這孫子，廢了。"
廢了。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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