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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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一號。
報到日。
我媽非要送我去北京，誰勸都沒用。
"第一次出遠門，媽不放心。"
"媽，我十八了。"
"十八了也是我兒子。走，高鐵票我都買好了。"
行吧。
高鐵上四個半小時，我媽比我還興奮。
一路上拍窗外風景，拍車廂內飾，拍我睡覺的側臉——這個我是後來看她朋友圈才知道的。
配文是："送兒子去清北報到，老母親心情激動。"
三十七個讚。
到北京的時候下午兩點。
出站打車直奔學校。
當清北大學的校門映入眼簾的時候，我媽的反應和我預想的一模一樣。
"停車停車停車！！"
司機一腳刹車："咋了？"
"到了到了！這就是清北！快讓我下去拍照！"
我捂臉。
我媽站在校門口拍了二十分鐘。
正麵的。側麵的。仰拍的。與校名合影的。單手指校名的。雙手比心的。
全套。
"媽，能走了嗎？報到三點截止。"
"再來一張！你過來！跟媽合個影！"
我被她拽過去，硬著頭皮站在校門口。
旁邊經過的新生和家長頻側目。
我笑得比哭還難看。
快門一按，我媽滿意了。
"走吧走吧，進去。"
辦手續，領資料，找宿舍。
一切流程化地走完。
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卓越班，四人間宿舍，條件比我想象的好。
獨立衛浴，空調，上床下桌。
我到的時候，宿舍裡已經有一個人了。
下鋪靠窗的位置，一個戴眼鏡的瘦高男生正在鋪床。
看見我進來，推了推眼鏡，衝我點頭。
"你好，新室友？我叫沈一舟，江蘇的。"
"林北，浙江的。"
"幾分來的？"
"648。"
沈一舟的動作頓了一下。
"648？降分錄的實驗班？"
"對。"
"牛。"他笑了一下，"我687。"
我：？
六百八十七？
我靠，這他媽是什麼怪物。
"我正常批次錄的。本來想去隔壁那所的，但卓越班的培養方案吸引我了。"
隔壁那所。
就是THE那所。
全國第一的那所。
他687放棄全國第一來了這個新設的卓越班。
我默把行李放在了上鋪。
感覺自己的648在這裡好像不太夠看。
又過了半小時，第三個室友到了。
門被一腳踹開。
一個穿著花襯衫人字拖的男生，拎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大咧咧走進來。
"喲！室友們好！我叫馬東來！山東濟南的！高考成績你們別問，問就是降分的難兄難弟！"
他一眼看見我，兩眼放光。
"你也是648的？？"
"你也是？"
"臥槽！同道中人啊！"
馬東來一把行李箱扔在地上，衝過來跟我擊掌。
"兄弟！咱倆是降分線上的幸運兒！以後抱團取暖啊！不然被這幫680往上的卷王按在地上摩擦！"
沈一舟在旁邊輕咳了一聲。
馬東來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多少分？"
"687。"
馬東來的臉色精彩極了。
先是驚訝。
然後是尷尬。
最後是——
"大哥！以後高數作業靠你了！！"
沈一舟：……
我忍不住笑出聲。
這室友陣容，有點意思。
第四個室友直到晚上七點才姍姍來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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