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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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取通知書到的那天，是七月二十八號。
一個大紅色的快遞，EMS特快。
我媽親自在樓下等了兩個小時。
快遞員到的時候，她差點沒把人家抱起來轉兩圈。
"這是我兒子的清北錄取通知書！"
快遞員：？？
"哦，恭喜。簽個字吧。"
我媽簽字的時候手都在抖。
回到家，她不讓我拆。
先擺在桌上拍了三十張照片，各個角度。
然後發了朋友圈。
配文："我兒子，清北大學，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卓越班。十八年，值了。"
九張圖。
第一張是通知書全貌。
第二張是通知書特寫。
第三張是我小時候的照片。
第四張到第九張——還是通知書。
不同濾鏡。
我看著我媽那個興奮勁，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
算了。讓她開心吧。
半小時後，朋友圈評論已經九十九加了。
各種親戚的恭喜排成長龍。
還有些根本不認識的人點讚。
大概是我媽的廣場舞姐妹。
我正看著手機傻樂呢，微信突然彈了一條消息。
蘇念。
我瞬間坐直了。
點開。
"林北，能出來聊嗎？"
我看著這六個字，心跳慢加速。
出來聊？
聊什麼？
聊你怎麼害我的？還是聊你臉疼不疼？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反複好幾次。
最後我回了兩個字。
"沒空。"
發完之後，我想了想，又補了一條。
"哦對了，謝謝你幫我填的誌願。清北確實比浙大好。"
對麵秒已讀。
但沒有回複。
一直沒有。
我能想象她看到這條消息時的表情。
那種精心策劃的陰謀，最後反噬到自己身上的感覺。
別問我怎麼知道的。
我爽就完了。
張壯來我家的時候，帶了兩箱啤酒。
"必須慶祝！清北啊北哥！你知不知道咱整個區十年沒出過清北的了！"
"我知道。"
"你現在是整條街最靚的仔！你媽在小區群裡已經把你的錄取通知書發了八遍了！"
"……八遍？"
"八遍。每次配文都不一樣。最新一條是'感謝黨感謝國家培養了我兒子'。"
我扶額。
"不過說真的。"張壯打開啤酒，遞給我一罐，"蘇念那個人，我早就看出來有問題。"
"少來，你之前還說我倆天作之合。"
"那是之前！現在事實證明，她就是條蛇！你想，她651分，填浙大穩得一逼。她為什麼要把你的誌願改成清北？就是吃準了你648上不了，好讓你滑檔！然後她跟趙宸在浙大雙宿雙飛！"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把密碼給她？"
"……當時誰能想到呢。"
張壯歎了口氣，搖頭。
"行吧。但是現在。"他舉起啤酒罐，"蘇念的回旋鏢精準命中自己麵門，林北反手上清北。這劇本簡直了！"
我們碰了個杯。
"不過北哥，有個事你得有心理準備。"
"啥？"
"你上清北這事兒傳出去之後，蘇念在班群裡被罵慘了。"
"啊？我不是沒說她改誌願的事嗎？"
"你沒說，趙宸說了啊。"
"？？"
張壯掏出手機給我看。
班群聊天記錄。
趙宸：哈哈哈哈，說起來林北能上清北還得感謝我女朋友呢，是她幫他改的誌願，本來想讓他滑檔的，結果運氣好降分錄了。
張壯："你看，這傻逼自己炫耀出來的。他大概覺得雖然計劃失敗了，但至少蘇念確實跟了他，想顯擺一下。"
我看著聊天記錄，瞳孔地震。
趙宸發了這條之後，下麵的回複畫風突變。
"等？蘇念偷改林北誌願？這種事你也做得出來？"
"臥槽，這不是犯法嗎？"
"蘇念你還是人嗎？十二年竹馬你也下得去手？"
"趙宸你更惡心，你倆配合著害人是吧？"
"天呐我之前還覺得蘇念人挺好的，這也太惡心了吧。"
"@蘇念 你自己出來說！是不是你乾的！"
蘇念回了一條："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然後被更多人懟了。
"那是哪樣？人家密碼給你是信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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