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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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五號。
出分那天，我記得特別清楚。
648。
不高不低，浙大穩當，清北想都別想。
蘇念考了651，跟我差不多。
我倆從幼兒園就認識，小學同桌，初中前後桌，高中又分到了一個班。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生一對。
我也這麼覺得。
填誌願那天，她主動跟我說："林北，你把賬號密碼給我唄，我幫咱倆一起填，保證都是浙大計算機。"
我連猶豫都沒猶豫。
"linbei2006，密碼lb648。"
她笑著說好，還發了個愛心emoji。
我當時心想，這輩子值了。
青梅竹馬一起上大學，畢業一起工作，然後結婚生娃，完美。
然後。
六月三十號。
誌願填報係統關閉前最後一分鐘。
趙宸的電話打進來了。
趙宸。
我這輩子最煩的人。
從初中開始就跟我不對付，處跟我搶，搶班長，搶籃球隊長，最近半年開始明目張膽追蘇念。
我一直沒當回事。
畢竟蘇念每次都說"跟他不熟"、"煩死了"。
電話接通的那一秒，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讓我渾身發毛的愉悅。
"林北，快看看你的誌願吧，傻瓜。"
我當時第一反應是——這傻逼又想搞什麼幺蛾子。
但還是打開了手機。
登錄誌願填報係統。
第一誌願：清北大學。
第二誌願：清北大學。
第三誌願：清北大學。
六個平行誌願。
全部。
是清北大學。
我的血壓瞬間飆到二百。
手指發抖，點了修改。
係統彈出一行紅字：
"誌願填報已於23:59關閉，如需修改請聯係招生辦。"
晚了。
一秒都不多。
電話那頭，趙宸笑出了聲。
然後一個女聲從他旁邊傳來。
蘇念的聲音。
"我和趙宸一起去浙大了，林北。你648，清北今年最低投檔線660，你就準備複讀吧。"
嘟嘟。
掛了。
我盯著手機屏幕，腦子裡一片空白。
十二年。
十二年的青梅竹馬。
就因為趙宸家裡有錢？就因為他爸是什麼地產公司的？
蘇念，你是人嗎？
我把手機摔在床上，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648分，清北去年最低線662。
我差了14分。
完了。
真的完了。
不是複讀的問題。
是所有誌願都是清北。
全部落檔。
我今年什麼大學都上不了。
那一晚上我沒睡。
眼睛瞪著天花板，翻來覆去想的都是蘇念那句"準備複讀吧"。
我媽半夜起來喝水，看見我房間燈還亮著，推門進來：
"還沒睡？誌願都填好了吧？"
"填了。"
"填的浙大？"
"嗯。"
我不敢說。
說了她能當場心肌梗塞。
七月份。
漫長的等待。
這一個月我瘦了八斤，每天就是躺著刷手機，看別人曬錄取通知書。
張壯，我發小，考了622，去了個還不錯的985。
他天在群裡嘚瑟："兄弟們衝！大學生活我來了！"
我一條消息都沒回。
七月十五號。
提前批結果出來了。
我沒報提前批。但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誌願係統查詢。
頁麵加載。
一行字跳出來。
我以為我看錯了。
揉了揉眼睛。
又看了一遍。
"錄取狀態：已錄取。"
"錄取院校：清北大學。"
"錄取專業：計算機科學與技術。"
我人傻了。
不是。
等。
清北今年最低投檔線不是660嗎？
我648啊？
我瘋狂刷新。
刷了十七遍。
還是那行字。
已錄取。清北大學。
我掐了自己一把，疼，不是做夢。
我又看了一眼分數線公告。
然後我看到了一行小字。
"清北大學2024年計算機科學與技術專業（新設卓越班），因首屆招生報考人數不足，投檔線降至647分。"
647。
我648。
我超了一分。
一分。
就一分。
蘇念把我六個誌願都填了清北，本來想讓我全部落檔，複讀一年。
結果清北今年剛好新設了一個實驗班。
剛好報的人少。
剛好降了十五分。
我剛好多了那麼一分。
老天爺。
你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我拿著手機的手在抖。
不是激動。
是他媽的太荒誕了。
蘇念。
你想害我。
結果你親手把我送進了清北。
我坐在床邊愣了大概有五分鐘。
然後我撥通了張壯的電話。
"大壯。"
"咋了北哥？又失眠了？別想了別想了，複讀也沒啥——"
"我被清北錄了。"
那邊沉默了三秒。
"你說啥？"
"清北大學。計算機。錄了。"
又沉默了五秒。
然後電話那邊傳來一聲——
"臥槽？？"
這一聲臥槽，音量大到我把手機拿離耳朵三十公分都聽得清楚楚。
緊接著是各種劈裡啪啦的聲音，聽動靜像是他從床上滾了下去。
"你再說一遍？？清北？？THE清北？？你648上清北？？？什麼原理？？？"
"降分了。新設的實驗班。"
"我操——林北你是什麼運氣！你不是填的浙大嗎？怎麼變清北了？"
我深吸一口氣。
"蘇念改的。"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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