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鴻門宴
晚上七點，我準時到了霍家老宅。
管家陳伯給我開門，看我的眼神有點複雜。
“少奶奶，老爺在書房等您。”
“謝謝陳伯。”
我換了鞋，跟著他往裡走。
霍家老宅我來的次數不多，結婚三年，總共來過不到十次。
霍老爺子不喜歡我，從一開始就不喜歡。
他覺得我配不上霍淩洲，家世不夠，性子太軟，撐不起霍太太這個位置。
現在看來，他說對了一半。
書房在二樓，陳伯敲了敲門。
“老爺，少奶奶來了。”
“進來。”
我推門進去。
霍老爺子坐在紅木書桌後，戴著一副老花鏡在看文件。
聽見聲音，他抬起頭，摘了眼鏡。
“坐。”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我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喝茶。”
霍老爺子推過來一杯茶，是上好的龍井。
我端起來抿了一口，有點燙。
“知道我叫你來做什麼嗎？”他開門見山。
“大概猜到了。”我說。
霍老爺子點點頭，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我。
“三年不見，你倒是變了不少。”
我沒說話。
“淩洲那小子混賬，我知道。”
霍老爺子歎了口氣，“但他畢竟是霍家的繼承人，不能鬨得太難看。”
“所以呢？”我問。
“所以，你要多少，開個價。股份的事，別提了。”
霍老爺子看著我，“霍氏的股份不能外流，這是規矩。”
“那是霍家的規矩，不是我的。”
我說，“我和霍淩洲結婚三年，為霍家做的，值這20%的股份。”
霍老爺子眼神沉了沉：“溫冉，我是在跟你商量，不是跟你討價還價。”
“我也不是在討價還價。”
我放下茶杯，“爺爺，您要保霍家的麵子，我能理解。
但我的麵子，誰保？”
“你要什麼麵子？”霍老爺子皺眉，“離婚了，拿著錢，找個好人家再嫁，不體麵嗎？”
“體麵？”我笑了，“您孫子婚內出軌，把小三帶回家，當著我的麵給她過生日。
您說，這叫體麵嗎？”
霍老爺子不說話了。
書房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牆上的老式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
過了很久，霍老爺子才開口：“股份的事，沒得談。
但我可以給你別的東西。”
“什麼？”
“城西那塊地，還有霍氏旗下一家子公司，都給你。”
霍老爺子說，“這些加起來，價值不比20%的股份少。
你拿了，和淩洲好聚好散，以後還是霍家的朋友。”
我沉默了一會兒。
城西那塊地我知道，霍淩洲盯了很久，一直想開發。
那家子公司是做高端酒店的，效益不錯。
霍老爺子這次是下了血本。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問。
霍老爺子的臉色冷下來：“溫冉，見好就收。
霍家能給你這些，也能讓你什麼都拿不到。”
這是威脅了。
我站起來：“爺爺，謝謝您的好意。
但我要的，是霍氏20%的股份。
少一點，都不行。”
“你想清楚了？”
霍老爺子也站起來，拄著拐杖，“跟我作對，沒好處。”
“我想清楚了。”
我說完，轉身就走。
“等等。”霍老爺子叫住我。
我回頭。
“你那個同學，沈司年，”霍老爺子慢慢說，“他不是什麼簡單人物。
你跟他走得近，小心被人當槍使。”
“謝謝爺爺提醒。”
我笑了笑，“但至少，沈司年不會在婚內找小三。”
霍老爺子的臉沉了下來。
我沒再說什麼，拉開門走了。
下樓的時候，在樓梯口碰見了霍淩洲。
他大概也剛回來，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見我，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他皺眉。
“爺爺叫我來的。”我繞開他往下走。
霍淩洲一把抓住我胳膊。
“你跟爺爺說什麼了？”
“說什麼？”我甩開他的手，“說你乾的那些好事。”
“溫冉！”他壓低聲音，“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
我停下腳步，轉身看他，“霍淩洲，到底誰過分？
是你把小三帶回家過分，還是我砍她手指過分？
是你用夫妻共同財產給她過生日過分，還是我砸了場子過分？”
霍淩洲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離婚協議我重新擬好了，”我說，“20%的股份，少一點，我們就法庭見。
爺爺保不住你，劉大狀的能耐，你應該清楚。”
“你非要這麼絕？”霍淩洲盯著我。
“是你先絕的。”我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出了老宅，天已經黑了。
我沒叫車，沿著路慢慢走。
老宅在半山腰，下山的路很長，路燈昏暗。
走到一半，一輛車停在我旁邊。
車窗降下來，是沈司年。
“上車。”他說。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你怎麼來了？”
“不放心。”沈司年調轉車頭，“霍老爺子沒為難你吧？”
“給了兩個選擇，”我說，“要麼拿錢走人，
要麼什麼都別想要。”
“你選了？”
“我選了第三個選項。”
我靠在座椅上，覺得累，“我要股份，不給就打官司。”
沈司年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車子開到市區，等紅燈的時候。
他問：“吃飯了嗎？”
“沒。”
“想吃什麼？”
“隨便。”
沈司年帶我去了一家粥鋪。
店麵不大，但很乾淨。
老板娘認識他，笑著招呼：“沈先生來啦，還是老樣子？”
“嗯，兩份。”沈司年說。
我們坐在靠窗的位置，老板娘很快端上兩碗熱騰騰的魚片粥，還有幾碟小菜。
“這家粥不錯，”沈司年遞給我勺子，“你嘗嘗。”
我嘗了一口，確實好吃。
粥熬得軟糯，魚片鮮嫩，熱乎乎的下肚，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高中那會兒，”沈司年突然說，“你最喜歡吃學校門口那家粥鋪的皮蛋瘦肉粥，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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