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浩還跪在地上。
血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滴在沙地裡，很快便被吸乾了。
“陸哥，隻要你救我姐，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
他抓住我的褲腳，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錢、房子、公司股份，你要什麼我都給。”
我低頭看著他。
八年前，我也是這樣跪的。
我說我可以賣房，可以賣命，隻要他們把救援隊調回來。
可那扇鐵門後，沒有一個人理我。
“鬆手。”
周浩拚命搖頭。
“我姐是為了救我才進去的，她不能死！”
“所以別人就能死？”
我指向營地外。
擔架一副接著一副，從救護車旁抬過去。
一個剛被救回來的男人死死抱著手機，他的妻子和兒子都在失蹤名單上。
還有個頭發花白的老人，拿著兒子的照片，一個個問幸存者有沒有見過。
一百一十七個人進去，隻回來不到二十個。
他們也是誰的丈夫、父親和孩子。
周浩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你姐姐，不在我的救援名單上。”
我掰開他的手，站了起來。
秦遠正拿著最新統計表走過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確認失聯九十八人，其中七個人最後一次發出信號的位置在暗沙區，剩下的人被沙暴衝散了。”
他把地圖遞給我。
地圖上密密麻麻標著紅點。
每一個點，都是一條等著被救的命。
我盯著那些紅點看了幾秒，轉身走進營帳。
秦遠追進來。
“陸哥，你要乾什麼？”
“準備車。”
“現在進去？”
“風已經降到六級，再等一夜，脫水的人撐不到天亮。”
我從箱子底下拿出八年前畫的手繪地圖，一張張鋪在桌上。
秦遠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
“我不是去找周蕊。”
我的手指沿著車隊消失的方向劃過去。
“先救暗沙區的人，再沿著西北風向找被衝散的車輛。傷員優先，孩子優先，剩下的人按生存時間排序。”
周浩跌跌撞撞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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