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最終沒能進去腹地。
不是不想去，是來不及了。
這一次的沙暴比八年前還要奇怪，風沙來的出奇的快，完全是天地間的異象。
十二級沙暴，比氣象數據預估的提前了至少一天。
這種風沙和路徑，越野車根本沒法跑，但人和駱駝也頂不住。
回到營地的時候，看到了一幕讓我停下腳步的場景。
四十多輛越野車排成縱隊，引擎轟鳴，車頂綁滿了水桶和補給箱。
人群亂哄哄的，有些麵孔這幾天我見過了，但是大部分不認識。
秦遠攔在車隊前麵，扯著嗓子喊。
“你們瘋了？十二級沙暴沒多久後就到了，現在進去是送死！”
沒人聽他的。
領頭的越野車副駕駛上坐著周蕊的助理，對著步話機喊話。
“周小姐追加懸賞至五千萬，所有參與者平分。活著把人帶回來的額外再加五千萬，懸賞部分隻要進去就算有份。一百一十七人報名，四十二輛車，這是本世紀最大規模的民間沙漠救援行動。”
一個億。
浩浩蕩蕩衝進沙漠。
一百多條命，賭上命去救一個在裡麵迷路的廢物。
我攔住了領頭的車。
“你們要去可以，但不要沿著這條線路走，百公裡外有一片暗沙區，底下全是流沙！”
司機搖下車窗，看了我一眼。
“你誰啊？我們有GPS。”
“GPS進了腹地就是廢鐵，你......”
車窗搖上去了。
車隊啟動，一輛接一輛地往沙漠裡開。
揚起的沙塵鋪天蓋地。
我看到周蕊坐在第三輛車的後座上。
車窗沒關，她的臉朝著我這邊。
這一次她沒戴墨鏡了。
她的嘴唇微張，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跟我說了什麼。
但是風太大了，我沒聽見。
然後車隊消失在沙線後麵。
秦遠走到我身邊，兩個人站在營地邊緣，看著遠處升起的塵牆。
“我攔不住他們。”
他歎了一口氣。
“攔不住......”
沒有多久，沙暴如期而至。
不是慢慢變大的，像是突然席卷而來。
天和地之間沒有分界線，全變成了黃色，空氣裡全是沙子。
站在營帳裡都能感覺到腳下的沙地在顫。
對講機裡全是雜音，偶爾能截到幾句碎片。
“......GPS癱了......全癱了......”
“......看不見路......車陷了......”
“......水！誰還有水！”
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GPS全滅，通訊完全中斷了。
沙暴吞掉了一切。
直到第三天，風沙才小了一點。
第四天傍晚，第一批人爬出了沙漠邊緣。
一共才不到二十個人。
他們臉上全是沙子，嘴唇腫得外翻，有些人的眼睛被沙打得睜不開。
一百多個人進去的，出來不到二十個。
秦遠清點人數，對著名單一個個標記。
“周浩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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