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句話說出口時，我不知道是在說我和葉昭遠，還是在說我和她。
也許都有。
……
我請了假，趕回國內。
飛機落地時，城市正下著雨。
灰蒙蒙的天壓在頭頂，空氣潮濕又沉悶，和瑞士乾淨寒冷的雪完全不一樣。
機場人來人往，廣播聲一遍遍響起，我拖著行李往外走，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明明隻離開了一段時間，可這裡的一切，已經讓我覺得陌生。
我在醫院見到葉昭遠時，他正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手腕上纏著紗布，整個人瘦了一圈。
可他看見我時，眼睛卻亮了一下。
“漪漪。”
他的聲音很啞，卻帶著一點近乎天真的歡喜。
“你媽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我站在病床前，半天沒有說話。
葉昭遠卻像是誤會了我的沉默，他急切地看著我，連呼吸都變得不穩。
“漪漪，葉家那邊，我會處理，我們可以離開葉家，去哪裡都行。”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麵對那些話了，我會站在你身邊。”
我看著他，忽然問：“葉昭遠，你愛我嗎？”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
葉昭遠的聲音停住了。
我又問了一遍：“你愛我嗎？”
這句話，我問過太多次。
從國內問到瑞士，從十年前問到現在。
從我還是一個會為了他一句話心跳失控的小姑娘，到後來終於學會把所有情緒藏起來的大人。
以前他總是沉默。
沉默地看著我，沉默地避開我，沉默地把一切推回“家人”兩個字裡。
這一次，他終於沒有再逃。
葉昭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眼底紅得厲害。
“漪漪，當年我不是不喜歡你，我隻是不能。”
我沒有說話。
葉昭遠看著我，眼裡全是遲來的悔意。
“我既想保住葉家的體麵，又舍不得你離開，所以我用家人的身份綁著你，我一邊告訴你不可能，一邊又舍不得徹底放手。”
“漪漪，是我卑劣。”
我看著葉昭遠，問：“那現在呢？”
葉昭遠怔住了。
我說：“現在你能了，所以我就必須還站在原地等你嗎？”
葉昭遠無言，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像是終於意識到，他遲來的承認，根本換不回什麼。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葉昭遠，我等過你很多年，等你一句喜歡，等你一次選擇，等你在我最難堪的時候，站出來說一句不是我的錯。”
“可是你沒有。”
葉昭遠的眼睫顫了一下。
我繼續說：“你隻知道你痛苦，你隻知道你不能，你隻知道你現在後悔，可是當年被推出去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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