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翌日，裴玄靖安排太醫為沈婉音看診。
太醫進屋不過片刻，便皺著眉出來。
“夫人的肺腑早已虧損，近日又接連受傷，病勢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老夫隻能替她緩解痛苦，至於能撐多久……”
太醫歎了口氣，連連搖頭。
“看她自己的求生意識了……”
裴玄靖站在廊下，臉色沉得厲害。
“沒有別的辦法？”
“侯爺若想讓她多活幾日，便別再讓她受寒、受驚，也別讓她動怒。”
太醫頓了頓，又道：“最好讓她離開這裡，江南氣候溫暖，對她的肺疾或許還有些好處。”
裴玄靖沒有回答。
屋內，沈婉音將太醫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靠在床頭，低頭看著手裡的藥方，神情平靜。
春竹替她收拾衣物，忍不住問：“夫人，既然江南能讓您的病好一些，我們便去江南吧。”
“好。”
沈婉音答得很快。
春竹一愣。
她原以為沈婉音會猶豫，畢竟她如今沒有身份，也沒有可以依靠的人。
“等身子好些，我們便走。”
沈婉音將藥方折好，放進木匣裡。
“這一次，不用等侯爺允許。”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腳步聲。
裴玄靖推門進來，目光落在桌上的包袱上。
“你要去哪兒？”
“江南。”
“太醫隻是說江南氣候溫暖，並未說你現在便能長途跋涉。”
“我知道。”沈婉音抬眼看他，“所以我會等身體好些再走。”
裴玄靖眉心微沉。
“你留在侯府，我會替你請最好的大夫。”
“侯爺已經替我請了太醫。”
沈婉音將藥方收入袖中，聲音淡淡的。
“我如今隻想安靜養病，不想再讓侯爺費心。”
裴玄靖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管家的聲音。
“侯爺，顧公子來了。”
裴玄靖眸色微冷：“哪個顧公子？”
“太醫院顧院判家的公子，顧行舟，他說奉顧院判之命，來給夫人送藥。”
沈婉音眼睫輕輕一動。
顧行舟從前常隨父親出入沈家軍營，年少時便與她相識。
沈家獲罪後，他曾偷偷托人送過兩次藥，隻是都被侯府攔下了。
她沒想到，他如今還記得。
“讓他進來。”沈婉音說。
裴玄靖卻看向她：“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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