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隻要證據入了刑部，便會永遠沉入案牘之中。
見裴玄靖久久不表態，皇帝又道：“沈婉音是沈硯章唯一的女兒，也是沈家舊案唯一還活著的人。”
“隻要她承認沈家通敵，朕便可以不追究你私查舊案之罪。”
裴玄靖臉色驟然沉下：“此案與她無關。”
“她姓沈，便與她有關。”
皇帝放下茶盞。
“明日，朕要在刑部見到她。”
裴玄靖沒有再爭辯，俯身領旨。
走出禦書房時，他手中的聖旨已經被攥出褶皺。
回到侯府，已近子時。
芙蓉院的燈還亮著。
裴玄靖推門進去，看見沈婉音坐在窗下，麵前放著一隻小木匣。
她剛咳過，帕子被壓在掌心，露出一點尚未擦淨的血色。
沈婉音抬頭看了他一眼：“陛下要你把我交出去？”
裴玄靖腳步一頓：“你知道了？”
“侯府的禁軍已經到了前院。”
沈婉音像是早已料到，她打開木匣，取出一疊紙。
最上麵，是沈硯章當年被判罪的案卷抄本。
“他們想讓我認罪，我便當堂問他們，沈家究竟犯了什麼罪。”
沈婉音將案卷一頁頁攤開。
“軍報上說父親泄露布防，可布防圖從未在沈家找到。三千援軍被調離的軍令，也沒有父親的批印。既然他們說證據確鑿，就讓他們把證據一件件擺出來。”
“若他們拿不出來，便證明這場罪名本來就是假的。”
裴玄靖看著她。
她要去刑部，不是為了替誰擋罪，是為了替沈家討一個公道。
“你知道抗旨的後果嗎？”他問。
“死而已，不可怕。”沈婉音微不可見的笑了笑，“我已經死過很多次了。”
“在沈家被抄斬那日，在你說我父親該死那日，在清風院被燒毀那日……如今不過是再多一次。”
裴玄靖的喉結動了動：“我不會讓他們殺你。”
沈婉音收起案卷：“侯爺能攔住一次，能攔住一世嗎？”
“隻要我還在，就能。”男人嗓音沙啞。
“可你若因此失去侯位，裴家上下便會把我當成禍根。”
沈婉音沒有譏諷，隻是在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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