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我不斷跟她爭吵下，沈凝霜早產了。
我在產房外守了一天一夜。
父親用一條命才換來沈凝霜的愧疚。
她承諾會用餘生，分出時間來補償我。
葉沉舟也紅著眼跟我道歉。
“我不是故意讓叔叔知道的，我沒想到有人會聯係叔叔……”
可他望向我的眸子裡沒有愧疚。
隻有挑釁和得意。
他分明是故意把我父親引去了婚禮現場。
那一刻，恨意徹底燒儘了我的理智。
我發瘋般將他拖到天台。
嘶吼著要他償命。
沈凝霜趕到時，葉沉舟的褲腿恰好滲出血跡。
她一腳踹開我。
又將我按在天台邊緣，眼底布滿暴怒的赤紅。
“顧硯！你瘋了？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你爸死了也是你的報應。”
我大腦一空。
怔怔地看著她。
所有的愛恨，似乎都在那一瞬間被燒成了灰。
我卸了力氣，笑得苦澀。
“算了，沈凝霜，我放過你了。”
“我們，到此為止。”
沈凝霜一怔，手不自覺地鬆了。
葉沉舟卻虛弱開口。
“凝霜姐，電話裡的預言都已經應驗了，他害得我落下終身病根，如今更是要逼死我，你還要放他走嗎？”
“我不想像預言裡那樣，以後被他的女兒一口一個小表子辱罵，我也不想被人針對……”
“如果你要護他，我不如現在就去死。”
沈凝霜將哭得淒然的葉沉舟摟在懷裡。
看向我的目光再沒了猶豫。
她親手將我和孩子送上了荒島的精神病院。
“阿硯，你留下來，大家都不得安生。”
“以後，我會來接你。”
一把鎖，一片海。
隔斷了我所有求助的途徑。
沒滿月的女兒突然換了環境，很快發起高燒。
我敲到腕骨儘斷，喊到聲帶撕裂，也沒人幫我。
最後女兒小小的身體在我懷裡徹底僵硬。
萬念俱灰下我跳下深海。
但我沒死成。
反倒漂到了離島很遠的漁村。
遠到連回去收斂孩子的屍身。
都需要一筆不菲的船費。
十年過去。
世上早已沒有意氣風發的顧硯。
隻剩一個以命換錢的啞巴漁民。
如今聽到沈凝霜要帶我回去治嗓子時。
我奮力推開她。
【沒有必要了，沈凝霜，我快死了。】
【如果你要為我做點什麼，那就送我去接回女兒。】
沈凝霜沒看懂我的手語。
但看清了我指的方向。
她眉眼微舒，難得溫聲同我解釋。
“你放心，我不會再把你送回去。”
“等接上寧寧，我們就回家，到時一切都會好的。”
我聽不太清她說了什麼，隻知道她搖了頭。
我記得曾在書上看過，當生命走到末路，感官會逐漸喪失。
此刻耳朵裡灌滿嗡鳴聲。
我意識到，我沒有再一次下海的力氣了。
可我想接回女兒屍身的錢，還沒攢夠。
我想了想，抖著手從懷裡掏出個東西。
【用它，換錢，行嗎？】
這一次她似乎理解了我的意思。
沈凝霜眼中閃過錯愕。
隨即臉色微沉。
“別胡鬨，你從前最珍惜這枚戒指。”
我看向掌中的珊瑚石鑽戒。
愛意最濃時我將它一日擦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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