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嶼川拿著手機衝出民宿時，包車司機還沒走。
“去月亮湖，越快越好。”
司機看了一眼天色。
“月亮湖在反方向，過去至少三個小時。”
“加錢。”
周嶼川坐進車裡，反複撥打我的電話。
一次無人接聽，兩次無人接聽，到第五次時，聽筒裡隻剩機械的忙音。
他打開情侶定位，地圖上屬於我的藍點已經消失。
從前，無論我去超市還是回家，都會習慣性地給他發位置。
他嫌麻煩，說情侶之間沒必要時時彙報，卻從沒關閉過查看權限。
因為他知道，隻要想找我，我永遠都在。
許承遠打來電話。
“找到清禾了嗎？”
“沒有。”
“她能去哪兒？一個人跑那麼遠，也不怕出事。”
周嶼川沒有回答。
他點開共享相冊，想從我早前上傳的照片裡尋找線索，頁麵卻提示相冊已解散。
緊接著，手機又震了一下。
情侶賬戶解綁，親密付關閉，共享清單刪除。
一條條係統通知接連跳出，像有人正耐心地把過去三年的生活從他身邊剝離。
他終於慌了，給我發來一大段消息。
【我已經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忘記紀念日是我不對，可你不能因為這件事直接判我死刑。】
【你把位置發給我，我們當麵說。】
我在月亮湖旁看見這些消息時，水麵正被晨風吹出細碎的光。
我沒有回複，隻刪除了手機裡最後一個共享日曆。
三年前，周嶼川親手在十月三日那格畫了一顆紅心。
他說以後每一年，都要和我過。
第二年，他陪蘇念去醫院複查，直到晚上才想起來。
今年，他坐在我租的車裡，陪蘇念去看我準備的日出。
原來不是日期太難記。
隻是我永遠可以往後排。
中午，包車停在月亮湖入口。
周嶼川沿著木棧道找了一圈，隻在停車場出口的垃圾桶旁，看見一張被風吹落的票根。
購票人一欄寫著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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