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不要你的房間
顧盈突然跪了下來。
她把身上的外套脫下，連同書包、琴譜和鑰匙，全都堆在我麵前。
"圓圓，我把房間還給你。明德的名額也還給你。還有爸爸媽媽、哥哥，我什麼都不要了。我搬回福利院，你回顧家，好不好？"
她哭得喘不上氣。
顧阿姨臉色大變，連忙把她從地上拉起來："盈盈，你胡說什麼？媽媽怎麼可能讓你去福利院！"
她轉過頭看我，眼裡帶著壓不住的埋怨："圓圓，你看到沒有？盈盈已經被你逼成什麼樣了？她從小身體就不好，受不了刺激。你一定要把這個家鬨散才滿意嗎？"
屋裡的人都沉默了。
我看著被她護在懷裡的顧盈。
前世認親那天，也是這樣。
顧盈一哭，所有人都圍過去。
而我永遠站在最外麵。
那時我以為，隻要她把東西讓給我，顧家的人就會愛我。
現在才知道，不會。
"我不要你的房間。"
我把鑰匙撿起來，放回顧盈手中："也不要你的學校。更不要你把誰還給我。"
顧盈怔怔地看著我："可是，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嗎？"
"我想要的是一個有人盼著我回去的家。不是你住過以後空出來的房間，也不是他們哄完你以後分給我的一點時間。"
我的視線從顧叔叔、顧阿姨臉上掃過，最後停在顧淮身上："我六歲的時候，他們可以讓我被領養。八歲的時候，也可以讓我跟沈醫生走。十歲那年，他們可以把實驗班的名額給我，可以來廣場送我，甚至可以問一句我要去哪裡。他們有過那麼多次機會。可一次都沒有選我。"
顧阿姨嘴唇發白："媽媽隻是怕盈盈受不了。等她慢慢接受了，我們當然會補償你。"
"要等多久？"
我問："等我十八歲嗎？"
她的表情瞬間僵住。
隻有我知道，前世他們真的等到了我十八歲。
那時我已經死過一次，才明白他們所謂的以後，隻是讓我永遠再等一等。
顧盈捂著臉，哭得更厲害："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顧阿姨立刻打斷她："不是你的錯！"
她抱緊顧盈，習慣性地說："圓圓最懂事，她會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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