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們不是來接我的
顧叔叔還是來了。
他帶著律師和幾名工作人員，直接找到學校辦公室，要求終止沈醫生的寄養申請。
顧阿姨也來了。
她沒有看我，隻不停地向校長解釋："孩子最近情緒不穩定，做出的選擇不能當真。她跟我們鬨矛盾，才故意往外跑。"
律師把親子關係證明放在桌上："顧先生和顧太太是孩子的親生父母，接回孩子合情合理。"
院長坐在對麵，慢慢打開了我的檔案袋。
最上麵，是十八年來的探視記錄。
顧家第一次派人來，是我滿月後的第三天。
來的人沒有進嬰兒房，隻送來一筆錢，要求福利院隱藏我的親生父母信息。
之後每年，他們都會彙款。
卻從來沒有接我回去過一個春節。
我六歲那年，教師夫妻申請領養。手續進行到一半，顧家以親屬將來會接走為由，堅決反對。
八歲那年，沈醫生申請長期寄養，又是顧家攔下。
同一年，我右手腕骨裂，高燒昏迷。
福利院打了七通電話。
顧家隻讓助理送來醫藥費。
院長把一頁頁記錄擺在桌上："你們不要她，也不許別人要她。如今她自己找到願意照顧她的人，你們卻忽然想起自己是親生父母了？"
顧叔叔臉色鐵青："這些都是福利院單方麵的記錄，不能證明什麼。"
"那這個呢？"
院長拿出一疊信。
是六歲那對教師夫妻寄來的。
他們得知領養失敗後，仍給我寫了三年信，還寄過書和衣服。
可我一件都沒收到。
因為顧家要求福利院切斷外界聯係，免得我對別人產生依賴。
我盯著信封上陌生的名字，手指輕輕發抖。
原來除了沈醫生，還有人記掛過我。
顧阿姨終於看了我一眼："圓圓，媽媽不知道這些。"
"你不是不知道。"
我取出那張發黃的傷情記錄："我骨裂的時候，你接過電話。沈醫生想帶我走的時候，你也知道。你隻是每一次都選了顧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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