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拉薩的天亮得很乾淨。
布達拉宮立在晨光裡，廣場上已經有不少遊客舉著相機拍照。
蕭硯站在取景點旁，正低頭看同事剛拍完的一組照片，神情專注。
蘇綺依就是這時看見他的。
她一夜沒睡，眼底布滿血絲，黑色外套上還沾著高原夜路的寒氣。
隔著來往人群，她一眼鎖住蕭硯。
他倒是平靜。
蘇綺依大步走過去，聲音壓得很低：“蕭硯，你什麼意思？”
蕭硯抬頭，看見她時心口極輕地縮了一下。
但也隻是一瞬。
他很快把相機遞給同事：“你們先拍，我一會兒過去。”
蘇綺依壓著火：“你半路走，連聲招呼都不打什麼意思？把我一個人扔在芒康什麼意思？”
蕭硯沉默兩秒，眼神很淡：“你不是一直想要分手嗎？”
蘇綺依臉色微變。
“我不想再拖了。”他說，“所以就提前來了拉薩，現在我們分手了，你自由了。”
蘇綺依喉嚨一緊。
這本來就是她想要的結果。
可聽到他說出這句話，心裡驟然翻湧上來一陣鈍悶的失重感。
她壓下心裡那點不舒服，語氣硬邦邦的：“那你也不能一個人就走，說好一起到拉薩的。”
蕭硯看著她，忽然扯了下嘴角。
“怎麼，”他聲音很輕，卻字字帶刺，“是不是隻有你能說分手？”
“我要乖乖等著，等你哪天心血來潮，再親口告訴我，蕭硯，我要和你分手了，才算數？”
蘇綺依身形一僵。
蕭硯沒停，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淡。
“蘇綺依，你都把‘分手’掛在嘴邊了，我還要替你把戲演完嗎？”
蘇綺依一時說不出話。
她想反駁，想說不是這個意思，想說他至少該等她當麵說清楚。
可話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因為他說得太準了。
準到她連反駁都顯得心虛。
蕭硯轉身要走，蘇綺依下意識伸手去拉他。
蕭硯避開了。
動作很輕，卻讓她的手僵在半空。
十年裡，他很少這樣避開她，現在他連她的觸碰都不要了。
蕭硯垂眸看了眼她的手：“蘇綺依，我們已經分手了。”
蘇綺依手指慢慢收緊，嘴上卻仍冷：“行，分就分。”
蕭硯沒有接話，轉身回到采風組。
接下來的拍攝，蘇綺依沒有走。
她把車停在廣場外，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看他工作。
蕭硯知道她在看，卻努力讓自己忽略。
拍攝進行到一半，蕭硯臉色漸漸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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