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急什麼？規矩還沒走完呢。”她上下打量我，“咱們陳家祖上有規矩，新娘子進門，得先過三關，圖個吉利。”
她一揮手，旁邊幾個婦女搬來一條長凳，上麵擺著三樣東西：
一個豁了口的豬食槽，一根粗麻繩，一盆黑乎乎的不明液體。
“第一關，跪福。”她指著兩旁圍著的鄉親，聲音拔高，“來的都是長輩，你得跪著從每個人跟前過，一人磕一個頭。這叫低頭拜四方，進門才穩當。”
周圍有人起哄：“磕一個！磕一個！”
我握緊拳頭，站著沒動。
“第二關，滿盆。”她把那盆黑水往前一推，一股酸餿味直衝鼻子，“裡麵是米湯拌了豬圈土，吃一口。這叫吃土紮根，以後在婆家紮得穩，跑不了。”
我胃裡一陣翻湧。
“第三關，拴福。”她抖開那根麻繩，挽了個活套，比劃了一下我脖子的粗細，“套上，拴在門口石墩上，等婚宴結束再解。這叫拴住媳婦拴住福。”
她把繩套往我麵前一遞：“來吧，否則這門檻你今天別想跨進去。”
“媽——”陳舟拉了拉她的袖子。
“閉嘴！”她甩開他的手，“想嫁進我們家，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不然以後爬我們頭上翻天了不成。”
就在這時，村口引擎聲由遠及近。
陳舟的弟弟陳海攙著弟媳下了車。
弟媳穿一身緞麵秀禾服，頭紗上別著碎鑽，手指帶著紅寶石戒指，踩著細高跟。
分明都是我的東西。
我不可置信的回頭看向陳舟。
這些都是我提前一年精心準備的，連頭紗上的碎鑽都是我一顆顆挑的，他就這樣全部轉手送給別人了。
陳舟支支吾吾地辯解：“冉冉，你別這麼小氣，都是一家人，分什麼你的我的。薇薇弟媳年輕愛漂亮，我就先給她撐撐場麵，婚後再還給你就是了。”
我笑了，笑得眼眶發酸。
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閃過去年冬天。
我捧著碎鑽進門，他接過去捏了捏絨布袋，眉頭皺起來。
“這東西不便宜吧？要不拿去退了，咱們別花這個冤枉錢。”
我把袋子往他手裡一塞：“網上買的，幾十塊錢，勝在好看。”
他這才鬆了眉頭，笨手笨腳地捏起小鑷子，一顆顆往頭紗上粘，粘歪了就嘿嘿傻笑。
“冉冉，這顆歪了像星星，好看。”
他當時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咱們不跟別人比排場，咱們自己做的，全世界獨一份。”
我當時開心的抱緊他，我以為我們的真心，是獨一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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