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屋內死寂。
沈宴辭看著我，眼底剛剛燃起的那點希冀徹底寂滅。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我做不到。”
我毫不意外，漠然地站起身。
“沈大人既然醒了，想必已無大礙，這段時日的照顧，以及我早早送入府內的百年老參，權當償還沈大人那日的擋刀之恩。”
“你我之間，互不相欠。”
沈宴辭看著我，眼眶瞬間紅透，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痛楚。
“蘭初，你非要與我分得這般清嗎？”
我沒有回答，甚至沒有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蘭初！”
身後猛地傳來重物落地的悶響，伴隨著瓷碗砸碎的尖銳聲。
“大人！您別動，傷口又大出血了！”
侍從的驚呼在屋內炸開。
我聽見了。
但我的腳步連半瞬的停頓都沒有，徑直跨出了欽差府的大門。
自那日賞花宴後，關家商行的名聲在江南徹底打響。
江南商界的眾人不僅見識了我的應對手段，更看中了我那日帶去的新布料。
商鋪的生意如火如荼，訂單供不應求。
我索性在城南盤下了一個大院子，開了一家女子繡坊，專門招收江南手藝精湛的繡娘。
閒暇時，我也會親自執筆，畫些新奇的繡樣。
日子過得充實而平靜。
直到半月後的一天，管家麵色凝重地來到賬房，說有一批原本定好今日交貨的上等料子，怕是要推遲了。
我放下手中的狼毫，微微蹙眉：“出了何事？”
管家歎了口氣，遲疑半晌才開口：“是繡坊裡手藝最好的繡娘翠姑。她夫君是個爛賭酗酒的，昨日將翠姑打得下不了床，那批繡品自然也就耽擱了。”
我眉頭皺得更緊：“既如此，為何不報官和離？”
管家無奈地搖了搖頭：“東家您有所不知。大晟律法嚴苛，十年婚契未滿，若男方無謀逆大過，女子是不得單方麵和離的。翠姑求救無門，隻能生生熬著。”
我捏著賬冊的手指猛地收緊。
恍惚間，我仿佛透過翠姑，看到了前世那個被困在侯府高牆內、在絕望中無助等死的自己。
那種被律法和所謂恩義死死捆綁的窒息感，再次湧上心頭。
“去請江南最好的訟師。”我合上賬冊，聲音冷硬，“這筆狀子費，關家出了。我要幫她打這場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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