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陸景堯摘下墨鏡，眼下一片淡淡的青灰色。
他靠進座椅裡，按下車窗一條縫，夜晚的風裹著城市的喧囂灌進來。
Linda自顧自地往下翻行程表：“今天本來安排了新戲定妝，不過你剛下飛機，時差還沒倒過來，我聯係一下劇組推到明天。”
“不用推。”陸景堯收回目光，聲音很淡，“直接過去，別耽誤別人工作。”
Linda的手指頓了一下，抬眼看他。
“陸景堯，你兩年沒回國了，今晚落地，明早七點還有一場品牌直播。”
“你現在說自己不用倒時差？”
陸景堯揉了揉眉心：“在飛機上睡了。”
“你騙鬼呢？”Linda把平板拍在座椅上，語氣帶上了點無奈，“每次長途飛行都失眠，別以為我不知道。”
陸景堯沒再說話，隻是偏過頭看著窗外。
車子正在駛過跨海大橋，橋下的海麵在夜色裡泛著細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星。
很早之前，紀舒寧就很喜歡海。
“陸景堯，我最喜歡海了。”
“為什麼？”
“因為它很大啊，怎麼都看不完。你看它的時候，什麼煩惱都顯得特別小。”
那時候她手裡舉著一根快要化完的冰棍，融化的糖水順著手指往下滴，她渾然不覺，隻是盯著河麵發呆。
少女的眼睛裡有光，亮盈盈的，比河麵上倒映的月亮還要好看。
陸景堯當時想，以後一定要帶她去海邊。
帶她去很多很多片海。
可他再也沒有機會了。
Linda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的表情，沒再說什麼，隻是歎了口氣，跟司機報了個地址。
車子拐下大橋，朝拍攝地的方向駛去。
拍攝棚在城郊一個文化創意園區裡，劇組包了一整棟舊廠房改造的空間。
陸景堯到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導演帶著幾個副手在門口等著，一見他的車停穩就迎了上來。
“陸老師！辛苦了辛苦了！”
導演姓方，四十多歲，拍文藝片出身，是圈內出了名的慢工出細活。
他手裡捧著一束花，態度恭敬裡帶著點激動。
“恭喜陸老師在海外拿獎！我們整個劇組都跟著與有榮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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