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話音未落，一個人影突然從旁邊的暗處衝過來。
“你們說誰死了？”
男人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在夜色裡撕裂開一道口子。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待看清來人後，一個係著圍裙的大媽眯著眼湊近了打量，忽然驚呼出聲：“哎喲，你不就是陸家那個當明星的小子嗎？”
陸景堯認出來，這是樓下開了二十年早餐店的老板錢姨。
小時候他媽懶得做飯，總把他往錢姨店裡一扔，一碗豆漿兩根油條打發一個早晨。
“錢姨。”他顧不上寒暄，聲音發緊，“你們剛才說的三樓紀家的姑娘……是誰？”
錢姨怔了怔，臉上的表情慢慢垮下來，露出惋惜神色。
“還能有誰？紀家不就那一個閨女紀舒寧嗎？”
“你們倆高中的時候不是玩得最好嗎，天天一塊兒上下學，我記得可清楚了……”
後麵的話陸景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耳朵裡像是被人塞了棉花，悶悶的，什麼聲音都隔著一層。
他退後一步，後背撞上路燈柱，鐵質的燈柱發出一聲悶響。
陸景堯轉過身，幾乎是踉蹌著衝進了樓道。
他跑到那扇熟悉的門前，拳頭砸在鐵門上，砰砰砰的聲響在空蕩的樓道裡回蕩。
“紀舒寧！”
手掌拍得發麻，鐵門紋絲不動。
直到對門的貓眼亮了一下，門開了條縫，一個老大爺探出頭來，臉上寫滿不耐煩。
“大晚上吵什麼吵？”
陸景堯轉過身，眼眶紅得嚇人：“大爺，這家人呢？住這兒的姑娘呢？”
老大爺揉了揉眼睛，湊近了看：“你是紀家親戚吧？”
“小紀前幾天就送醫院了，還不知道人是死是活……”
門砰地關上了。
門樓道又陷入寂靜，隻剩那盞忽明忽暗的燈在頭頂閃爍，一下，一下，像瀕死的心跳。
陸景堯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下樓的，也不記得是怎麼回到車裡的。
等意識回籠的時候，他已經坐在駕駛座上，手機屏幕亮著，顯示的是助理周衍的號碼。
“喂，陸哥？怎麼了？”
聽到聲音，陸景堯才稍微冷靜下來：“幫我聯係一下之前給蔓蔓拍照的那個攝影師紀舒寧，找到她工作室的聯係方式，找到她本人。”
掛了電話，陸景堯發動引擎。
南城的夜很安靜，街上幾乎沒什麼車，他的車燈切割開濃稠的夜色，照亮前方筆直的路。
他沒有乾等周衍的消息。
南城不大，總共就四家醫院，他一家一家地找。
第一家，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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