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看完考場回來的路上，陳可一直在說話，幫我複述大題考點。
我聽著，偶爾應一聲，腦子裡在想另一件事。
準考證。
早上出門前我檢查了一遍書包，準考證在側袋裡。
看完考場，我又摸了一次，在。
但我有種說不出的不安。
經過學校門口的文具店，我進去複印了兩份準考證。一份夾在陳可的文件袋裡，一份揣在自己外套口袋。
“你這是防什麼？”陳可瞪大了眼睛。
“防萬一。”
回到家，下午兩點。
我爸不在，上班去了。蘇瑤在她房間裡，門關著。
王麗華在客廳看電視，看到我回來，沒說話，眼睛紅紅的，像哭過。
我進房間，鎖門。
背了一下午的英語作文模板和理綜公式。
晚飯時間，王麗華敲門：“念念，出來吃飯。”
語氣正常。
我出去坐下，桌上是粽子、鹹鴨蛋、還有一碟涼拌黃瓜。端午節剩的。
蘇瑤也坐下了，一直低著頭扒飯，不跟我對視。
我爸比平時晚了一個小時到家，臉上帶著酒氣。
他坐下，夾了個鹹鴨蛋，吃了兩口，說：“明天你倆都好好考，別的事，都先放放。”
“嗯。”我說。
蘇瑤也嗯了一聲。
飯吃到一半，我爸突然說：“念念，你準考證帶好了吧？”
“帶了。”
“放哪了？”
“書包裡。”
“拿出來我幫你看看，別搞錯了考場。”
這個要求很正常。
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心裡警鈴大作。
“不用，我確認過了，第七中學，12考場，03號。”
“我幫你再確認一遍——”
“不用了，爸。”
我端著碗回了房間。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王麗華在外麵低聲說了句什麼，聽不真切。
晚上十點，我洗完澡出來，路過客廳，看見我爸和王麗華坐在沙發上，聲音很低，在說事。
我一出現，他們同時閉嘴。
王麗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爸拿起遙控器換台。
我回房間，第一件事，檢查書包。
準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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