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法律程序比我想象的更漫長，也更醜陋。
周宴拒絕和我溝通，拒絕簽收法院傳票。
他開始用各種方式騷擾我。
半夜打來無數個電話，接通了就是沉默，或者沉重的呼吸。
往我的新住址寄各種莫名其妙的東西，甚至有被撕碎的婚紗照。
最過分的一次，他竟然跑到安安的幼兒園。
那天我正在開會，接到老師的電話，聲音焦急。
“安安媽媽，你快來一下！安安爸爸要把孩子強行帶走！”
我腦袋“嗡”的一聲，差點暈過去。
我什麼都顧不上了，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等我趕到幼兒園，看到的就是一片混亂。
周宴抓著安安的胳膊，安安哭得撕心裂肺。
幾個老師攔著他，他卻像瘋了一樣，誰都拉不住。
“這是我女兒！我帶我女兒回家，關你們什麼事！”
我衝過去，一把推開他。
“周宴！你放開她！”
看到我，他眼裡的瘋狂更甚。
“林沉，你終於肯見我了？想見你一麵，可真難啊！”
他手上用力，安安哭得更大聲了。
“爸爸，疼……”
我的心都碎了。
“你弄疼她了！你放手！”
“你答應跟我回家，我就放手！”
他竟然用孩子來威脅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
“周宴，你還是不是人？”
“是你逼我的！”
我看著他那張完全陌生的臉，第一次感到了恐懼。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我快要崩潰的時候，顧嶼出現了。
他帶著兩個穿著製服的巡捕。
“巡捕同誌，就是他。非法拘禁，並且對兒童使用暴力。”
顧嶼的聲音冷靜而有力。
周宴看到巡捕，明顯慌了。
他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我趕緊把安安抱進懷裡，孩子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小臉煞白。
周宴被巡捕帶走了。
臨走前，他回頭，用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混雜著絕望和怨毒的眼神看著我。
我抱著瑟瑟發抖的女兒，沒有再看他一眼。
在派出所，我申請了人身安全保護令。
顧嶼幫我處理好了一切。
從派出所出來，天已經黑了。
安安在我懷裡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痕。
顧嶼開車送我們回家。
車裡很安靜。
“對不起。”他突然開口。
我有些不解。
“為什麼說對不起？”
“我應該早點幫你申請保護令的。讓你和孩子受驚了。”
“不關你的事。”我搖搖頭，“是我低估了他的瘋狂。”
他把車停在公寓樓下。
“上去吧，好好休息。”
我抱著安安，準備下車。
“顧律師，今天……真的謝謝你。”
“叫我顧嶼吧。”
他看著我，路燈的光落在他眼底，很柔和。
“林沉，你不是一個人。”
那一刻，我緊繃了多日的神經，忽然就鬆懈了下來。
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委屈，也不是因為害怕。
隻是一種，被人理解和支撐的暖意。
人身安全保護令下來後，周宴終於消停了。
我們的離婚官司也正式開庭。
法庭上，他請的律師試圖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我身上。
說我性格強勢，不顧家，甚至暗示我婚內出軌，而顧嶼就是證據。
顧嶼條理清晰地一一駁斥。
他拿出了周宴家暴的證據，鄰居的證詞，他騷擾我的電話錄音，還有幼兒園的監控錄像。
周宴坐在被告席上，臉色越來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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