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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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三天。
各項檢查做了個遍：心電圖、心肌酶譜、冠脈CTA，甚至做了超聲心動圖。
結果出來，所有指標都正常。
主治醫生拿著報告看了又看，把眼鏡摘下來擦了三次。
"這不科學。"
他翻回急診的記錄——心率失常、血壓驟降、ST段抬高，所有指向都指向急性心梗。
但三天後的複查，心臟乾淨得跟剛出廠一樣。
"你之前有心臟病史嗎？"
"沒有。"
"家族遺傳？"
"沒有。"
"最近有沒有服用什麼藥物？"
"沒有。"
醫生沉默了很久，最後在病曆本上寫了一行字——
"不明原因心律失常，建議隨訪。"
我在心裡默念：哥們你隨不了的，因為下一次不一定是心臟的事了。
〔溫馨提示：下一次疾病卡將在冷卻期結束後的首次壓力超標時觸發。疾病類型：隨機。可能包括但不限於——腦出血、急性胰腺炎、過敏性休克、癲癇大發作……〕
我把手機往枕頭上一扔，盯著天花板發呆。
【二十歲，大一，綁了一個隨時能弄死我的係統。而且不能跟任何人說。】
係統有一條鐵規矩——禁止向任何人透露係統存在。
一旦主動說出口，懲罰是"即刻觸發極危疾病，無冷卻期"。
翻譯成人話就是：你敢說，我馬上弄死你。
所以對外界來說，我池衍就是一個莫名其妙的、隨時會碎的瓷娃娃，查不出病因，治不了根，防不住。
出院那天，馬建國親自來接。
他開了一輛銀灰色的桑塔納，後座鋪了一床被子，旁邊放著兩個枕頭。
"這什麼意思？"
"萬一路上顛著你了呢？"他一臉嚴肅地打開後車門，"上車，慢點，我扶你。"
"馬老師，我不是骨折——"
"你那天差點心臟停跳你忘了？"他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兩個調，"你哪怕磕一下碰一下，我十年的教學考核全部歸零你知不知道？！"
他不是在關心我。
他是在關心他自己的飯碗。
我懂了。
但我不介意。
至少他不會再朝我吼了。
車開得極慢，比校園裡的電瓶車還慢，每遇到一個減速帶，馬建國的脖子就緊繃一下，從後視鏡裡查看我是不是還在呼吸。
我試著閉了一下眼。
"池衍？！"他猛踩刹車，回頭就看。
"……我就是閉了一下眼。"
"別閉！"他咬著牙，一字一頓，"睜著。"
【好的，看來我連眨眼的自由都沒了。】
到了宿舍樓下，他又從後備箱裡搬出一箱東西——血壓計、體溫計、止痛藥、速效救心丸，還有一個AED除顫儀。
"這是學校後勤處緊急采購的，"他把AED往我懷裡一塞，"放你宿舍，你室友都提前培訓過了。"
"什麼培訓？"
"心肺複蘇。"
我扭頭。
宿舍門口站了三個男生，都穿著統一的白T恤，表情介於嚴肅和驚恐之間。
最左邊那個個子最高，寸頭，臉圓圓的，胸口別著一個手寫的紙條——"池衍專屬急救員·宋嶼"。
他衝我點頭，點得很鄭重，執行一項國家級保密任務的架勢。
"你好，我是你上鋪。"
中間那個戴眼鏡的瘦高個舉了一下手："我叫方磊，住你對麵。"
最右邊那個矮胖的男生直接掏出手機給我看："我已經把你的醫保信息、血型、過敏史都存進備忘錄了。"
"……我沒過敏史。"
"那我給你備注'暫無'，以後有了隨時加。"
我站在原地，拎著一個AED除顫儀，看著三個素未謀麵的室友用看臨終病患的眼神打量我。
【我就是來上大學的，怎麼搞得跟來臨終關懷似的。】
馬建國在我身後拍了拍宋嶼的肩："他交給你了。他要是出任何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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