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才叫正常發揮
第二天早上。
周武走進零號班時，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五個學生。
而是講台上那份厚厚的檢討書。
他拿起來。
一共三千零二十七字。
還真寫夠了。
周武翻開第一頁。
前兩段還算正常。
第三段開始，畫風突然不對。
【經過認真反思，我們深刻認識到，夜間進入倉庫存在安全隱患。】
【尤其是倉庫內部存在大量陳舊設備，如果發生坍塌、爆炸、線路短路等情況，很可能造成額外財產損失。】
【鑒於零號班目前債務較高，我們認為此類風險確實無法承擔。】
周武：“……”
這群人反思的不是違規。
是怕賠錢。
他繼續往下翻。
第四頁字跡工整，語氣冷淡。
【未經許可進入封閉區域，不符合校內管理條例第七條第三款。今後建議學校加強舊倉庫門鎖管理，當前門鎖存在十二處安全漏洞，具體如下……】
後麵整整列了半頁技術參數。
不用猜。
謝沉舟寫的。
第五頁：
【如果有人受傷，我建議學校至少配備兩支A級恢複劑。目前倉庫距離最近醫療點為一點七公裡，正常救援時間……】
唐果。
第六頁隻有一句話。
【我以後會跟緊隊伍，不亂走。】
下麵為了湊字數，寫了二十遍。
裴鹿。
周武額頭青筋已經開始跳。
最後一頁更直接。
【綜上所述，本人霍炎已經認識到錯誤。】
【但是倉庫管理員先踢了我，還踩了我的鞋。】
【鞋原價六十八星幣，折後價二十八星幣。】
【我認為這件事需要客觀看待。】
周武啪地合上檢討書。
“霍炎！”
最後一排。
霍炎猛地坐直。
“到！”
“這就是你的深刻反思？”
“教官，你往前翻。”
霍炎非常認真。
“我寫了八百字，是全隊最多的。”
“我問的是字數？”
“那你問什麼？”
周武深吸一口氣。
算了。
不能生氣。
和這五個人較真，早晚得去醫療室。
他把檢討扔到講台上。
“昨晚的事，到此為止。”
紀臨星抬眼。
“七號倉庫呢？”
“封了。”
“黑色終端？”
“不歸你們管。”
“羅明呢？”
“請假了。”
“什麼時候回來？”
周武盯著她。
“紀臨星。”
“我是你教官，不是你的信息查詢終端。”
紀臨星很識趣地閉嘴。
但她得到的信息已經夠了。
昨晚之後，倉庫被直接封鎖。
羅明請假。
周武不願多談。
至少說明那台終端和十二年前零號班的事，確實不是普通舊檔案。
慢慢查。
不急。
周武打開投影。
“還有二十三天，新生實戰考核正式開始。”
“從今天開始，零號班進入正常訓練階段。”
霍炎聽見“正常”兩個字，精神一振。
這兩天他們最缺的就是正常。
周武繼續道：
“鑒於你們前兩次訓練的情況，今天不給你們用機器。”
五個人：“……”
謝沉舟皺眉。
“為什麼？”
“我怕。”
周武回答得非常乾脆。
“今天體能訓練。”
“負重越野十公裡。”
“所有人統一二十公斤負重。”
霍炎鬆了口氣。
終於來了個不用賠錢的項目。
十分鐘後。
操場。
零號班五個人站在起跑線前。
旁邊還有兩個普通戰鬥班。
一共三十多名新生。
不少人偷偷往他們這邊看。
校園論壇的視頻熱度還沒過去。
現在全校都知道，這五個倒數學生有點不太正常。
尤其是霍炎。
已經有人給他取了外號。
“機器殺手”。
霍炎第一次聽見的時候差點和人打起來。
理由不是外號難聽。
是對方說他一天打壞七台機器。
實際明明隻有六台半。
最後一台運輸車主要責任在謝沉舟。
不能全算他頭上。
負責體能訓練的是一名年輕女教官。
她站在前麵說：
“負重越野路線已經發到終端。”
“前五名加兩個學分。”
“最後五名加跑五公裡。”
“準備。”
紀臨星迅速壓低聲音。
“記住。”
“今天要正常。”
霍炎點頭。
“絕對正常。”
裴鹿問：
“正常是第幾？”
“中間。”
“三十個人，中間就是十五左右。”
紀臨星看向其他四人。
“我們控製在十二到十八名。”
“不要太靠前，也別掉最後。”
謝沉舟點頭。
“合理。”
唐果沒意見。
裴鹿也說記住了。
哨聲響起。
三十多人同時衝出去。
紀臨星故意壓慢速度。
跑了兩百米，她看了眼旁邊。
霍炎不見了。
她心裡一跳。
抬頭往前看。
沒有。
再往後看。
霍炎正以一種極其別扭的速度跟在最後幾名學生旁邊。
臉都憋紅了。
不是累的。
是憋速度憋的。
紀臨星鬆了口氣。
至少他還記得。
謝沉舟就在她右側。
速度很標準。
步頻、呼吸，甚至擺臂幅度都和普通新生差不多。
紀臨星看了兩眼。
“你以前專門練過？”
“沒有。”
“那你怎麼跑得這麼標準？”
“計算的。”
“……”
很好。
這很謝沉舟。
唐果在後麵一點。
看起來最正常。
臉有些紅，呼吸微微急促，完全就是普通醫療生的體能水平。
紀臨星十分滿意。
終於有一個真正讓人省心的。
然後她發現唐果每隔一分鐘，就偷偷往嘴裡塞一顆糖。
紀臨星慢下來。
“你吃什麼？”
“補充體力。”
“普通糖？”
唐果眨眨眼。
“算是。”
“把‘算是’去掉。”
唐果隻好老實交代。
“微量代謝調節劑。”
“作用？”
“讓肌肉不容易疲勞。”
“副作用？”
“特別餓。”
紀臨星看向她腰上。
那裡掛著足足六包壓縮餅乾。
難怪。
“學校允許用藥嗎？”
“醫療生可以使用自己配置的基礎恢複用品。”
唐果笑得很乖。
“我查過規則。”
紀臨星沉默。
她發現這群人一個比一個會鑽空子。
“別跑太快。”
“放心。”
唐果說完，又吃了一顆糖。
五公裡後。
隊伍逐漸拉開。
紀臨星穩定在第十五名。
謝沉舟第十四。
唐果第十六。
非常完美。
霍炎在第十八。
也很合理。
唯一的問題是——
裴鹿不見了。
紀臨星心裡一沉。
她打開定位。
代表裴鹿的紅點，正在距離正確路線一公裡外的湖邊移動。
紀臨星：“……”
她立刻撥通通訊。
“裴鹿。”
“嗯？”
“你在哪？”
“跑步。”
“我知道你在跑步。”
“你為什麼在湖邊？”
通訊裡安靜幾秒。
裴鹿認真回答：
“路線經過湖。”
紀臨星看了眼地圖。
“沒有。”
“可我看見湖了。”
“看見湖不代表路線經過湖！”
裴鹿似乎停下來了。
“那我現在怎麼辦？”
紀臨星閉了閉眼。
“站著別動。”
“我去找你。”
掛斷通訊。
紀臨星脫離隊伍。
謝沉舟看她轉向，立刻明白發生什麼。
“裴鹿又丟了？”
“嗯。”
霍炎從後麵追上來。
“我就知道。”
“我去吧。”
紀臨星搖頭。
“你繼續跑。”
“我們五個至少得有幾個成績正常的。”
霍炎一想也是。
“那你快點。”
“最後五名要加跑。”
紀臨星轉身朝湖區跑。
這次她沒法繼續保持正常速度。
因為按照現在的時間，再慢慢找人，她和裴鹿都會墊底。
但也不能太快。
於是她控製在一個“普通學生拚儘全力應該勉強能達到”的水平。
三分鐘後。
她在湖邊找到了裴鹿。
裴鹿正蹲在草地上。
麵前還有一隻白色小型異獸。
一人一獸互相看著。
紀臨星停下腳步。
“你乾什麼？”
“它跟著我。”
“然後呢？”
“我懷疑它也迷路了。”
紀臨星看了一眼小異獸脖子上的牌子。
【校園生態園，編號073。】
很好。
一個迷路的學生。
碰上一個逃出生態園的異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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